霍霆:“......”
“干爹可以有很多个,但亲爹只能有一个。”
阿宁似懂非懂:“那你是阿宁亲爹嘛?”
霍霆勾唇:“自然,你只有我这一个亲爹。”
“哦,那阿宁明白了。”阿宁眨眨眼,“干爹好,亲爹坏。”
说完,她还仰起头,晃晃娘亲袖子,邀功似地道:“娘亲娘亲,阿宁分析得对不对嘛?”
乔婉宠溺地伸手点点她眉心,“谁好谁坏,我们阿宁自有分辨,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霍霆蹙眉:“乔婉,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乔婉掀起眼皮,嗓音淡淡的:“阿宁四岁以前,是你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多,还是她那几个干爹陪得更多?”
“连陪伴孩子这最基本的一点都没做到,怎么有脸让孩子管你叫爹?”
“阿宁虽然才四岁,但是很有主见,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想让她认可你这个父亲,就只靠嘴?”
霍霆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袖中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咬牙道:“乔婉!自古以来,就没有不认亲父的道理!”
乔婉冷笑:“自古以来,也没有扔了自己亲生骨肉的道理!”
“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过,日后若再碰见,做个陌路人就好。”
见她要走,霍霆当即拉住她手腕,眉心紧紧皱着,十分不解,“就算真的和离,见到我有必要像仇人一样?就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
“你就这么......厌恶我?”
乔婉回过头,望过来的眼神平静无波,“霍霆,最没有资格说好聚好散的人,就是你。”
阿宁仰着脖子,见娘亲板着脸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当即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把娘亲从大院子赶去那个小小的连太阳都晒不到的院子,把阿宁扔掉,还把娘亲关在府里不许出去,你坏!你没有资格!”
说罢,小家伙气鼓鼓地鼓着脸,拉着娘亲往外走,“娘亲快,我们回家!”
望着乔婉带着孩子离去的背影,霍霆僵成了一个木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前闪过无数和乔婉婚前婚后的画面。
婚前,乔婉常常跟他往来书信,一字一句都是对他的想念与眷恋。
那时的乔婉会鲜活地冲他笑,主动要他教骑马,在他腰间挂上她亲手绣的香囊,会红着脸央他陪着一起去求姻缘......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笑容鲜活的姑娘却开始缠绵病榻,走一步咳两下,甚至时不时就会晕倒,总是用一双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再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
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从他将同样怀孕的苏晓音迎入府开始,还是从他接受同僚送来的两房美妾开始,亦或是从他狠心把被称为灾星的阿宁送走开始?
心口的位置好似被凿出一个大洞,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
霍霆喉结滚了滚,缓缓抬脚离开。
向来端庄威严的宰相大人,却脚步虚浮,眼神空洞,踉跄着往回走。
-
隔天,阿宁早早便被薅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眼睛都还挣不开,任由萤夏给自己洗脸穿衣梳头。
彻底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衣服的时候,阿宁有些懵懵地问:“萤夏姐姐,阿宁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件衣裳嘞?”
镜子里,小家伙脸蛋圆嘟嘟的,梳了小巧的丸子髻,没有配任何发饰,身上也套了件十分朴素的白衣。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素净。
萤夏帮她整理着袖口,边道:“小姐,今日是王妃的祭日,大家都得穿白色去祭拜。”
“王妃?”阿宁对这个第一次听的称呼十分新奇,“王妃是谁啊?”
萤夏动作顿了顿,“王妃是王爷的妻子,是主子的娘亲,是小姐的外祖母。”
外祖母......
阿宁:“祭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大家都要穿白色呢?”
萤夏垂眸,“祭日,就是纪念死者的日子。很多年前的今天,王妃去世了。”
“在祭日这天,所有人都必须穿白色,这是祖宗留下的规定。”
闻言,阿宁心头忽地升起一丝难过。
怪不得只见过娘亲的爹爹,却从来没见过娘亲的娘亲。
今天,娘亲一定很难过吧?
阿宁拍拍萤夏,有些焦急,“萤夏姐姐,娘亲呢,娘亲现在在哪?”
阿宁跟着萤夏一路穿过许多条回廊,经过好几座院子,才看到恢宏庄严的祠堂。
目之所及,所有人都穿着素净的白色。
祠堂边上整整齐齐站了好几排人,阿宁左看看右看看,很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手指着那边,“萤夏姐姐你看,那是不是柳姨姨呀?”
萤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穿着白衣的柳夫人。
阿宁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问:“萤夏姐姐,站在柳姨姨身边的是愿安大哥嘛?”
见到柳愿安好好地站着,萤夏有些震惊。
前段时间小主子虽然帮了他们,帮柳愿安找回了丢失的一魂一魄,却也说了柳愿安能不能醒全看天意。
可没想到这才多久过去,柳愿安竟然都能走了......
萤夏再一次刷新了对自家小主子的认知!
她家小主子简直就是神吧!历害成这样!
阿宁完全不知道萤夏在想什么,自顾自掐算了起来,很快扯开一抹笑,“萤夏姐姐,愿安哥哥恢复得很好耶,坏人也得到报应啦,真好!”
“阿宁想见娘亲了,为何娘亲今日没等阿宁,自己先过来了?”
萤夏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里走,“这是规矩,主子是王爷王妃的嫡女,这种日子得早早便入祠堂跪拜。”
“主子想让您多睡会儿,便吩咐奴婢迟了一个时辰再唤您。”
阿宁抿抿唇,有些犹豫地道:“娘亲的娘亲去世多久了你知道吗?娘亲现在还会难过吗?”
见阿宁不像是随口一问,就连眼睛都红了,好似是真的在心疼主子,萤夏不由一怔。
阿宁:“萤夏姐姐?”
萤夏回过神来,俏皮一笑:“小姐,您有点太小瞧主子咯,主子没您想的那么脆弱。”
她家主子呀,早就走出来了。
早就不会像刚开始那两年一样,每天晚上蒙着被子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