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六皇子谢宴淮正在练字。
一笔一划,字迹苍劲,一点不像个孩童写出来的。
阿宁待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好漂亮的字!大哥哥,你好厉害呀!娘亲说阿宁写的字像蜈蚣在纸上爬一样......”
谢宴淮笔尖一顿,视线浅淡地将她从头扫到脚,“你叫阿宁?”
阿宁笑眯眯地点头:“嗯呐!”
谢宴淮继续写字:“父皇跟我提起过你,永安王的外孙女。”
“你该叫我堂舅。”
堂舅?
阿宁懵懵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疑惑,“可是你看起来没比阿宁大几岁呀,为什么不能叫哥哥,要叫舅舅?”
“阿婆教过阿宁,差不多大的就叫哥哥,有胡子的大人可以叫大叔,有白胡子的就叫爷爷”
小姑娘越分析越觉得自己有道理:“阿宁已经有舅舅了,阿宁舅舅很高很大,比我们都大哦。”
“你几岁啊?”
谢宴淮:“......”
男孩抬眸望向站在门口憋笑的父皇,沉默地放下笔,十分绅士地请阿宁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按照辈分来说,你该叫我堂舅,而不是哥哥,这和年龄没有任何关系。”
阿宁似懂非懂地坐下,“舅舅,辈分是什么东西呢?”
谢运泽见儿子被她噎得不知该说什么,终于忍不住笑着上前。
“好了好了,叫什么舅舅,阿宁就叫哥哥。”
“朕可是阿宁的干爹,就叫哥哥,其他所有辈分关系都没有这个重要。”
说着,他揉揉阿宁脑袋,冲谢宴淮道:“小子,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干妹妹,也是你娘的徒弟,待人家好点,收收你那臭脾气。”
见谢宴淮抿抿嘴不说话,阿宁立马仰头:“谢爹爹,阿宁觉得哥哥脾气很好呀,一点不凶哒。”
谢宴淮抿抿唇,稚嫩却又精致的小脸微微绷着,“我还要念书,你们出去。”
谢运泽嗤笑一声:“瞧,对亲爹都这样,还脾气好呢?”
虽觉得谢宴淮脾气真的有点怪怪的,阿宁还是乖乖起身,“那阿宁先回家啦,娘亲还在等阿宁回去吃晚饭呢。”
谢运泽轻“啧”一声,丢了句“你娘若是知道你这么对待阿宁,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便牵着阿宁往外走。
到了殿外,阿宁回头看了眼捧起书看的谢宴淮,轻声道:“爹爹,哥哥身上的诅咒看起来虽然没有更加严重的迹象,但是和阿宁娘亲一样,都不能再拖了。”
谢运泽脸色沉了下来,“爹爹知道。”
“放心吧,你师傅马上就要回来了。都会没事的。”
-
又过了两日,阿宁正在梦中和娘亲一起爬山,忽然感觉脸蛋疼疼的,像被什么尖尖的东西啄了好几下。
小阿宁躺在宽大的床上,眼睛都没睁开,皱着眉胡乱摆手,将趴在身上的东西一把拍下了床。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又爬了上来,脸上又一阵阵的疼。
阿宁终于忍不住从梦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声:“什么东西呀,为什么不让阿宁好好睡觉,阿宁马上要和娘亲一起爬到山顶啦......”
嘟囔完,小姑娘感觉脸上又被啄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灰扑扑的小鸡!
阿宁懵懵地挠挠脑袋,“哎?这是新从集市买回来的小鸡嘛,怎么会爬到阿宁床上来呀?”
话落,那小鸡头顶两撮毛瞬间竖起来,张嘴狠狠在阿宁小臂上啄了一口!
阿宁吃痛,嗷嗷叫了两声,“你这小鸡怎么回事,怎么会咬人呐?”
袖子撸起来,被啄过的地方红了一块,可见小鸡是真的啄得很用力......
阿宁放下袖子,抬头却见小鸡正凶巴巴地看着自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小阿宁瞬间哑了火:“小鸡小鸡,你是在生阿宁的气嘛?”
小鸡:“......”
“呜呜呜呜呜!”
小鸡在原地乱蹦乱跳,翅膀扑来扑去。
阿宁认认真真地看着,见它身上脏兮兮的连毛色都不太看得清,突然灵光一现:“啊!你是想要阿宁给你洗澡嘛?”
一听这话,小鸡立刻原地蹦起,晃着脑袋强烈表达着否定的意思。
阿宁却正好在下床,没注意到它的小动作。
小家伙穿好鞋子换好衣服,将小鸡捧在手心往外走。
“乖乖的,别乱动啦,阿宁带你去洗澡澡哦。”
小厨房里,大家伙儿正忙着做午饭,没人注意到小小的阿宁溜进了厨房。
阿宁站在厨房望了一圈,拉住一个卷起袖子的嬷嬷。
“嬷嬷,阿宁想要一个干净的盆和热水,可以嘛?”
“阿宁小姐?您怎么来这儿了?”嬷嬷刚诧异完,又惦记着锅里的东西,没等阿宁回答,忙给她打了一盆热水端到门外,“小姐您看看这水够热不?”
阿宁看着水面上飘着的热气,笑眯眯地点头:“够啦够啦,谢谢嬷嬷!”
嬷嬷笑了两声:“够就行,锅里菜得有人看着,一会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小姐喊一声就行。”
阿宁重重点头:“嗯嗯!”
待嬷嬷回了厨房,小阿宁便蹲下身,伸手试探了一下盆里的水温。
白嫩的指尖刚入水便红了,有一点点烫。
但是阿宁可以接受,洗澡的时候就是要用热热的水,很舒服!
阿宁小心翼翼地卷好袖子,捞出怀里的小鸡就放进了热水里。
小鸡一个不注意,扑腾了两下浑身都湿透了......
阿宁边哼着歌,边往小鸡身上浇水,还不忘向它保证,“小鸡别担心,阿宁一定可以把你洗得干干净净,洗得香香哒!”
小鸡在热水里拼命扑腾着,时不时张大嘴巴冲阿宁呜呜两声,看着很生气的样子。
阿宁眨眨眼:“怎么了小鸡,水太烫了嘛,还是太冷啦?或者你想用香胰子洗嘛?”
终于没有热热的水往身上浇过来,小鸡浮在水面上,使劲抖了抖毛,身上沾着的脏污全被水给洗去了,渐渐露出原本的毛色......
一瞬间,阿宁眼睛都瞪大了,稚嫩的脸蛋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跟我家二货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