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眨眨眼,转过头,“小八,她在问我们嘛?”
小八拉着她站到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咱们贴着隐身符,她看不见。”
又不是谁都是你师傅那种变态......
很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便从他们身后走进了医馆,将一大麻袋扔到柜台上,声音粗犷。
“数数,够不够换一整瓶。”
老太太依旧保持微笑,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就这么解开麻袋,将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一阵稀里哗啦——
倒出了一堆眼珠子。
小阿宁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柜台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眼珠子,下意识跟着老太太一起在心里默数。
一个两个三个......
老太太手轻轻拍在台子上,一脸审视地看着他,“一共十三对,零一个。”
“按理来说应该有十四对才对,还有一个呢,该不会被你私吞了?”
男人背对着大门,阿宁看不见他表情,只能听见他粗犷的声音。
“被我戳瞎了,要不了了。”
闻言,老太太也没再计较,将眼珠子一个个装回麻袋里,又用钥匙打开柜子最底下那层抽屉,取出一个纯黑色的瓶子递过去。
“小心点,下次少一个,可都不能换了。”
“行了。”男人接过瓶子,撂下一句“每次你都这么说,又不是不知道我手下没个轻重”,转头大步离开了医馆。
小八立刻碰了碰阿宁,示意她跟上去。
男人走得不算快,像是朝酒楼的方向去。
阿宁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小八,“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呀?为什么要用眼珠子换呢?眼珠子是从哪里来的?”
小八眉头轻轻皱着,警惕地盯着前面的男人,“那些被他们杀掉的过路人,会被挖掉眼珠,到这个医馆来换东西。”
“在逃离这个镇子前我见过两次,但每次都只能看见他们拿着瓶子离开,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八脚下步子很快,边走边耐心跟阿宁解释:“那些四岁的男童女童,就被关在医馆里。我们先跟着这个男人去看看,看看瓶子到底装的什么,我总感觉是很重要的东西!”
阿宁似懂非懂地点头:“好!阿宁都听你哒!”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贴了隐身符,跟着男人一路进了酒楼。
酒楼一楼依旧坐满了来吃饭的客人,和阿宁上午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宁和小八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跟着男人一路上了三楼。
在经过二楼时,阿宁注意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很眼熟很眼熟的人!
师傅,萤夏姐姐,还有她自己......
三个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菜。
隔了几张桌子的地方,店小二站在那儿,像幽灵一样死死盯着她们......
障眼法!
师傅什么时候弄得障眼法?
阿宁奇怪地挠挠头,却没再往那边多看,继续上楼梯。
到了三楼,男人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便推开最里边那间屋子。
阿宁和小八赶紧跟上,趁房门还没关上,仗着身形小巧的优势成功钻了进去。
男人走到屋子正中央,用力跺了跺地板,脚下缓缓浮现出一个阵法图案。
黑色的雾气从脚底散出,往上飘,缓缓将男人笼罩......
很快,男人脚下那块地面瞬间消失,变成一个黑漆漆的洞!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的身体刚往下掉落,小八当即拉着阿宁往下纵身一跃!
落地很快,触感湿漉漉的,还有一股浓到刺鼻的血腥气......
阿宁睁开眼,一时间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间很大很大很大的屋子,天花板上挂满了红到滴血的肉,底下摆放着一张张长桌子,上面有肉,有骨头,还有很多不同种类的刀。
地面上流了许多许多血,淌成了一条小河,快要比阿宁鞋底还要高了。
前边每一张长桌前,都站着一个壮汉,拎着刀对着桌上的肉一顿乱砍!
阿宁甚至亲眼看见一只属于人的手......滚落到地板上,溅起许多猩红的血点子......
小阿宁捏紧了拳头,心脏一鼓一鼓的,跳得很快。
这一整个屋子,简直像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屠的还是跟她们一模一样的人!
小阿宁眼睛都红了,转过头却见小八死死瞪着前面那帮正在砍肉的人,甚至掏出了弓箭,做出了射箭的姿势!
稚嫩的脸脏兮兮的,却怎么也盖不住那双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仇恨......
阿宁当即踮起脚捂住他眼睛,“小八,不管你想到了什么,有多生气,都不要冲动哦。”
她们跟着别人进来的,若是在这里暴露,起了冲突,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出口,很有可能会再也出不去了。
见他手上弓箭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架势,阿宁抿抿嘴,“打起来的话,我们很可能会被分成一块一块的,挂在天花板上。”
“你想这样吗?阿宁不想这样。”
小八躲开了她的手,直接一鼓作气拉满了弓,恶狠狠地盯着对面那帮屠夫!
阿宁急了。
她不想还没解掉娘亲身上的诅咒就这样交代在这里,厉声道:
“小八!”
“我是你师傅!你行了拜师礼哒,不听师傅的话就是欺、欺...师......”
阿宁有点想不起来那四个字怎么说,心里又急,干脆放出金线将他整个人捆成一团。
见那把弓箭自动消失,小八被捆住手脚不得动弹,阿宁终于笑了,满意地拍拍手,“小八还是被捆起来的时候乖一点。”
小八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放了我!我要替我父母妹妹报仇!这帮恶魔,我要他们偿命!”
闻言,阿宁眨巴眨巴大眼睛,侧过身子指向角落里那间正发着绿光的小房间,认真道:
“师傅教过阿宁,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一样样来,急不得的,越着急越做不好哦。”
“你不是想知道瓶子里是什么嘛,那个男人进去了,再不过去可能就看不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