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在镇子里逛了好几圈都没看见师傅。
于是,她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你好呀,打扰一下可以嘛?”
“你好呀,请问有人在嘛?”
小阿宁挨家挨户敲过去,一连敲了七八户人家,却连一扇窗户都敲不开。
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仿佛没有一个人在家一样。
阿宁双手抱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远了些,在一户人家跟前停住。
紧接着,她掏出符纸低声念了两句咒语,摇身一变化作了白无常的模样!
阿宁低头,感觉到自己离地面远了好多好多!
身上穿着白袍,手中拿着粗壮的锁链,长长的舌头还耷拉在外边。
阿宁伸出惨白的手指弹了弹舌头,柔软的舌头瞬间摇晃起来,像一条灵活的鱼。
小阿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上前两步敲响了门。
这次阿宁学乖了,没吭声。
直到她不知疲倦地第三次敲响门,里面才传出些动静。
“谁啊?”
里边人声音低低的,很谨慎。
阿宁心中一喜,故意用白无常的声音低声道:“是我。”
许是她声音学得太像了,里边的人一时分不出真假,犹豫着问:“大人,有何吩咐?”
阿宁想让他把门开开,可话才刚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如果门可以这么容易开的话,为什么一到晚上黑白无常出没的时候,镇子里这些“人”就会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呢?
小阿宁难得聪明了一会儿,轻咳一声:“我们走散了,他有没有来过?”
这个“他”,屋里的人很明显知道指的是谁。
虽然不明白素来形影不离的二人怎么可能会走散,他还是犹豫着开口:“大人,往常您二位巡逻结束,不是都会去下边待着么,兴许今日那位大人先您一步下去了?”
“下去?”阿宁下意识重复,“下去是什么意思?下哪里去?”
“!!!”屋里的人瞬间警铃大作!
很快,阿宁便听见叮叮哐哐的声音。
像是屋里的人在不停地搬桌椅堵门。
听着里头人急促的呼吸声,阿宁:“啊哦。”
事情有点不太妙。
白无常本人怎么会不知道“下去”指的是什么意思呢?
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玩儿得正上瘾呢。
甚至还没套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小阿宁有些遗憾,轻轻打了个响指便迅速缩小,恢复了原本可可爱爱的模样。
阿宁不着急里头人到底想做什么,认认真真地翻小荷包,很快翻出一张符纸,往门上一贴。
下一瞬,整个门框就开始剧烈颤动,好似被千斤重的东西挤压着,拼命往后倒。
挤得门后边的桌椅不停往后退,嘎吱作响。
里边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却怎么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阿宁也不着急,双手抱胸站在门口等着。
也不担心里边的人会逃跑。
按照他们天一黑就锁门关窗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惧怕着会在夜里出现的东西,或者说他们不敢在夜里出门......
哎?
阿宁正琢磨着,视线却突然被窗户吸引。
方才她一直没注意,现在却发现,竟然不能透过窗户看到屋里的丁点景象!
阿宁眨眨眼,仰头望天。
黑白无常虽设下了天罗地网,却不影响滚圆的月亮遥遥照下。
有月亮就有月光。
那为什么一点都看不见屋里的景象呢?
阿宁上前几步,在窗户正前方站定,忽地踮脚凑上前,巴掌大的小脸几乎要整个贴到窗户上。
她聚精会神地往里看。
却依旧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奇了怪了。
阿宁凑在窗户跟前,仔细打量。
砰!
大门终于承受不住重压,砰的一声彻底倒下,压碎了堆置在门后的一堆桌椅!
与此同时,阿宁轻呼一声,终于发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就在大门粉碎的同时,激起一阵大风,吹动了窗户后的某个东西。
就在那一瞬间,阿宁看见了屋内的景象!
窗户里边严丝合缝地贴着黑布,所以就算有月光洒下,也根本不可能看见屋里!
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自家窗户上贴黑布?
不想外人看见家里?
还是害怕看见窗外有什么东西路过?
此时此刻,阿宁的好奇心到达了顶峰,当即蹬蹬蹬走到门口,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她礼貌地说了一声:“你好呀,我进来咯!”
屋里布置得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
有桌子,有椅子,有瓷器,有挂画。
和寻常人家的屋子没什么两样。
要说有哪里不对劲吧,正门对面有一张靠墙的桌子,上面供着一个漆黑的牌位。
上面写的什么,阿宁不认识,只能遗憾上楼。
楼上和下边格局一样,只是多了张床和梳妆台。
阿宁眨巴着大眼睛四处看,“你好,你在哪里呀?突然闯入有些不礼貌,可是阿宁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
“可以出来嘛,阿宁不会白白问你问题,会报答你哒!”
可是整个二楼都安安静静的,落针可闻。
小阿宁无奈地叹了一声,从小荷包摸出一张符纸折成纸鹤,又念了两句咒语。
纸鹤倏地飞出去,直奔衣柜!
阿宁笑容甜甜的,满意地上前拉开柜门——
空空如也。
小阿宁疑惑地抬头,却见纸鹤不断在柜子里盘旋。
阿宁浅淡的眉毛轻轻皱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葡萄大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金光。
她认真地打量起柜内,很快便发现角落有一个东西正散发着微弱的黑气。
小阿宁没有犹豫,一脚踩了上去!
下一瞬,柜子里的木板裂开,一个男人从里边滚了出来,倒在地上发出几声痛呼。
他捂着手肘在地上滚了两圈,睁眼却见眼前站着的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
从门被敲响时就萦绕在心头的恐惧稍稍消散了些。
他腾地从地上弹起来,皱着眉喝道:“你,你是谁?怎会闯到别人家里来?”
这语气听起来生气极了,可他脸上却依旧挂着诡异的笑......
阿宁仰着头眨眨眼,忍不住问:
“大叔,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