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聊,就忘了时间,等到合作的初步意向终于敲定,傅凌宸送走对方时,窗外已是暮色渐浓。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八点。
屏幕上干干净净,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到底在干什么?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驱车疾驰在回家的路上,雨刷器疯狂地摆动,刮开瓢泼的雨幕。
别墅区近在眼前,可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愈发强烈。
她今天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把车停好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玄关,客厅里一片昏暗,没有人。
“沈沐笙?”
无人应答。
傅凌宸眉心紧锁,正要上楼,厨房里却传来“刺啦”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呼。
他心头一跳,想也不想,立即大步闯进厨房,只见一片狼藉的琉璃台前,沈沐笙正捂着自己的胳膊,疼得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一滴滚烫的热油,不偏不倚地溅在了她的手臂上,她赶紧后退一步,捂着被烫到的地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傅凌宸抿紧了唇,三两步上前,盯着她捂着的地方,二话不说,一把将她的手拉开。
一小块皮肤已经迅速泛红。
沈沐笙疼得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公,好疼。”
那一声又软又委屈的“好疼”,喊得他心里层层涟漪。
傅凌宸心中一紧,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出厨房,把人轻轻放在了沙发上,继而转身找出医药箱,单膝跪地,拧开烫伤膏。
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不掉下来的泪珠,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忍一下。”
沈沐笙听话地“嗯”了一声,乖巧至极。
看着他小心翼翼给自己抹药膏的模样,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吧,傅凌宸,你还是爱我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
抹完了药,傅凌宸一脸严肃,沉声问:“明明做不来,为什么还非得下厨?你不知道自己不会么?”
沈沐笙眨眨眼睛,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揪着他的衣角,“我就是想让你尝尝我做的饭。”
傅凌宸心中猛地一颤,又是这样,自从脑子出问题后,总是时不时露出这幅勾人模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做些简单的就行。”
沈沐笙立刻仰起头,眼睛都亮了,“那你尝尝,我去端过来。”她说着就要起身。
“你好好坐着。”傅凌宸按住她的肩膀,“我去端。”
他把医药箱放回原处,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上摆着两个盘子,里面的东西……从卖相上看,属实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认真辨别了两秒,最后以失败告终,还是将那两盘菜端了出去,放在餐桌上。
沈沐笙拉着他的胳膊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这道是勃艮第红酒炖牛肉,这道是鱼排番茄浓汤,你赶紧尝尝。”
她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沈沐笙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下厨了,就连厨房说不定都没进过,傅凌宸有些担心地拿起刀叉,对着那盘黑色的“牛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质很老,味道又咸又涩,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怎么样?怎么样?”沈沐笙搭着他的胳膊问。
傅凌宸艰难地嚼了几下,将那口中这块堪比煤炭的牛肉咽了下去。
“不错。”他说。
“真的吗?”沈沐笙得意地弯起眼睛,又用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再尝尝这个汤。”
他只好又尝了口那所谓的“浓汤”,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奇异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这次他屏住呼吸直接咽了下去。
“也不错”三个字说得实在违心。
这么说来,她还是很有做饭的天赋的嘛,只是缺少练习罢了,正想着,沈沐笙伸手就去拿傅凌宸手里的刀叉,“我也尝尝。”
傅凌宸手腕一抬,瞬间将盘子举高,她摸了个空。
“不是给我做的吗?”
“我尝尝味道怎么样,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用。”傅凌宸把那盘东西往旁边推了推,“别再做了。”
说完,视线落在她胳膊上的那块红痕。“难不成你想每做一顿饭,就多一道疤?”他声音沉沉的,“这种事交给王姨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
沈沐笙趁势靠在他身上,晃着他的胳膊,“我就是不熟练,没掌握好火候,下次不会了。”
傅凌宸正想把她推开,手臂却不经意擦过她胸前的柔软。
她只穿了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裙,里面什么都没有。
温软的触感清晰传来,他腹部顿时一阵躁动。
这女人……
绝对是故意的。
他垂下眼,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许算计的痕迹,却只看到一双澄澈无辜的眼睛,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姿势有多撩人。
傅凌宸错开视线,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扶着在沙发上坐好。
“我去换身衣服。”
又是这样,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她正要起身跟过去,手机铃声响了,闻声看过去,是傅凌宸的手机,落在了餐桌上。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安茜。
沈沐笙勾起一个冷笑,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安茜软软柔柔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听起来楚楚可怜。
“凌宸哥,过两天我爸爸生日,我想挑个礼物,你能陪我一起吗?”
她抽泣一声,继续说:“以前这种事,都是哥哥陪我一起的,现在哥哥不在了……”
那委屈的腔调,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
沈沐笙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是安小姐啊。”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话语间却饶有深意,“我老公正洗澡呢。”
对面瞬间没了声音,安静了好几秒,才又响起一个明显僵硬的声音,“沈沐笙?怎么是你?你怎么拿着凌宸哥的手机?”
沈沐笙轻笑一声,翘起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怎么不能是我?我拿着我老公的手机,很奇怪吗?”
老公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