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西郊是出了名的富贾云集之地,傅家老宅便坐落于此,
沈沐笙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门,正要推门下去,却被傅凌宸一把拉住了胳膊,他侧过头,黑沉的眸子盯着她,带着几分不放心。
“还记得我在家跟你交代的事吗?”
沈沐笙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副“你放心”的表情。
“放心,你老婆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的样子说:“第一,不准称呼老公,称呼你凌宸,第二,别喊婆婆,要称呼婆婆为伯母,第三,少说话,多吃饭,你们家的规矩还真多。”
傅凌宸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松开手。
“走吧。”
他带着她往里走,一进门,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正是傅凌宸的母亲,周婉。
周婉直接略过了自己的儿子,亲热地拉住沈沐笙的手,带着她往客厅走。
“哎哟,沐笙啊,好久没来家里玩了。”
沈沐笙顺势挽住她的胳膊,笑得比花还甜。
“伯母,那我以后经常过来陪您。”
周婉被她哄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完全没在意被冷落在一旁的傅凌宸。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前几日听你大哥说,你去了一趟江州?”
傅凌宸像是没骨头似的陷进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整个人看上去懒散到了极点。
他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语气漫不经心。
“看来大哥对我还真是关心。”
沈沐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心底一阵小鹿乱撞。
这个男人,连这副慵懒的样子都该死的帅气。
周婉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不满,“你大哥早就说过,江州那个项目没有合作的必要,你偏要自作主张,到时候出了岔子,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傅凌宸又丢了一颗葡萄进嘴里,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没人收拾那就没人收拾,我也没让你们给我收拾。”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他们永远都是这副说辞,他早就习惯了。
见气氛不对,沈沐笙忽然伸出手,“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傅凌宸的大腿上。
他手一颤,刚剥好的葡萄差点掉在地上。
沈沐笙微微蹙着眉,“凌宸,怎么跟伯母说话呢?伯母也是为你着想。”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搭在茶几上的腿。
“把腿放下来。”
傅凌宸眯起眼看着她。
这个女人,又在玩哪一出?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把腿放了下来,坐直了身体。
周婉诧异地看了一眼沈沐笙,又看了看自家儿子。
“哎哟,沐笙啊,我记得以前你跟凌宸关系可差了,一见面就吵架,现在这是怎么了?关系这么好了?”
沈沐笙笑了两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说八道。
“伯母,吵架不代表关系不好呀,俗话说得好,感情嘛,就是越吵越深的。”
她说着,还故意往傅凌宸身边凑了凑,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我们私底下关系可好了,是吧,凌宸?”
傅凌宸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笑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被沈沐笙在暗地里又掐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配合地点头。
“是啊,我们私下底关系很不错。”
周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原本还想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敲打一下小儿子,没想到被沈沐笙三言两语就给挡了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
她热情地拉着沈沐笙站起来。
“走走走,吃饭去,沐笙,伯母前阵子专门从国外给你带回来了一套护肤品,待会儿走的时候你拿上,还有一瓶有名的红酒,我记得你爷爷不是也喜欢藏酒么,待会儿都带回去。”
沈沐笙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开口,“那我就谢谢伯母了,伯母您可真破费了。”
饭桌上,保姆陆陆续续把菜端了出来,突然一个温润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妈,我回来了。”
来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是傅凌宸的大哥,傅凌禹,他看见坐在傅凌宸身边的沈沐笙,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
“沐笙来了。”
沈沐笙对于傅凌禹没什么好感,经过上次的事,她本不想给他好脸色,但这是在傅家,她不好直接甩脸子。
她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跟凌宸一起来的。”
傅凌禹的眼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这样啊,看来现在你跟凌宸的关系还挺好的。”
沈沐笙弯着唇角,“一直都挺好的,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她隐约觉得,这顿饭好像专门是为了她设的。
饭桌上,她坐在傅凌宸身边,牢记着他的要求。
少说话,多吃饭。
不一会儿,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说:“我想吃那个鱼。”
傅凌宸什么也没说,起身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肉,仔细地剔掉了刺才放进她碗里。
沈沐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谢谢老——”
话到嘴边,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改口。
“谢谢凌宸。”
坐在主位的周婉把他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放下筷子,忽然开口:“沐笙啊,你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吧。”
沈沐笙停下筷子,“挺好的。”
说起来,她好像有些时间没回过家了,等过段时间,还是回去看看吧。
她刚想继续埋头吃饭,又听见周婉说:“凌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集团的事,老爷子年纪大了,将来这么大的产业交到凌禹手里,肯定要比现在更忙。”
周婉说着,看向一旁的傅凌禹,话锋一转,“凌禹啊,你有时间了也多陪陪沐笙,你们青梅竹马的,可别因为工作忙生疏了。”
沈沐笙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总算明白了这顿饭的意图,感情是当妈的帮着大儿子,来挖二儿子的墙角。
傅凌禹看了眼对面的人,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是,妈,我随时都有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沈沐笙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还要看沐笙的时间,你说呢,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