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好奇,特地翻了档案出来看,病人的名字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沐笙。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主任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感慨万千,说那个小姑娘,性格非常果决,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会怕,怕自己再也下不来那张手术台。
主任说,她那时候每天都要问好几遍,阿宸来了没有。
傅凌宸又伸出手,想去够旁边那瓶还剩一半的威士忌,酒瓶被沈学明一把夺了过去。
“别喝了,再这样喝下去,你可就酒精中毒了。”
沈学明把酒瓶远远地丢开,声音沉了几分。
“你要是把自己喝死了,你那个大哥可不就如愿以偿了。”
傅凌宸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终于重新凝聚起一点光。
是啊,他要是就这么垮了,最高兴的人,不就是傅凌禹吗?
他怎么可能让那个人如愿以偿。
傅凌宸冷笑一声,目光露着凶狠。
“我不会让他心如所愿的。”
这才是他认识的傅凌宸,沈学明心里松了口气,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
“行了,给你包扎好了,这两天记得别沾水。”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
“我先走了,待会儿还有个会诊,得赶紧赶回去。”
沈学明走后,公寓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凌宸靠在沙发上,手上的纱布渗出一点红,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相册。
里面是几张陈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扎着高高的马尾。
穿着校服,笑的眉眼弯弯,灿烂的像一整个夏天。
那是他偷偷存下的,是他贫瘠的少年时代里,唯一的光。
心脏又开始抽痛,密密麻麻,带着令人窒息的钝感。
他原来错过了这么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在她一个人面对生死的时候,他这个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却成了捅向她最深的那把刀。
他凭什么奢求她的原谅,他甚至都没有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傅凌宸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照片收好,放回原处。
随后进了书房,拿起手机,给陈尔发去一条消息。
“明天的发布会,国内诸多媒体都会过来,你交代下去,每个环节都不能出现差错。”
手机那头的陈尔有些惊讶。
老板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立刻投身工作。
这种可怕的自控力和韧性,简直超乎常人。
他立刻回了消息,“是,我这就去。”
次日一早,沈沐笙从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
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散去,她揉着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弹了出来。
“凌合机器人发布会今日人满为患,人工智能新纪元或将开启……”
沈沐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边走向洗漱间,一边点开了那条新闻,现场照片拍的很好,人头攒动,闪光灯亮成一片,看来江州那个项目做的非常成功。
市值应该比刚开始估算的时候高很多了。
傅凌宸的眼光,确实毒辣。
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不过,那些机器人究竟有什么新功能,她倒是有点想见识见识。
她随手将其中一张现场照片放大,视线却在扫过某个角落时,猛地顿住了。
一个熟悉又让她恶心的人影,正站在人群中,笑意盈盈地看着台上。
安茜。
沈沐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关掉了手机,扔在床上,真不愧是能让傅凌宸苦苦追求两年的女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绿茶,之前还嘲笑她的眼光不好。
现在看来,他自己的眼光,才是差到没边了。
竟然能看得上这种货色。
洗漱完,沈沐笙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去了公司,助理小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沈总监,凌合的傅总发来邀请函,今晚的庆功宴希望您能出席。”
沈沐笙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张精致的请柬,扔进了墙边的垃圾桶里。
“以后只要是关于这个人的邀请,一律回绝。”
小影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
她抱着文件,犹犹豫豫地开口。
“那……关于傅总送来的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扔了,不看。”
小影看了一眼手边那个包装精致的蓝色盒子,小声开口。
“是,那我就拿出去扔回收站了。”
她抱着盒子转身,刚要拉开门走出办公室,身后立马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沈沐笙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了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盒子,盯着点看了两秒转身说:“先留着。”
“是,那我想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沈沐笙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看了两眼。
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才不稀罕,随即拿起桌上的方案看了起来,可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盒子上瞟。
包装这么精致,也不像是个机器人。
到底是什么?
她的好奇心一直作祟,最后实在忍不住,一把将盒子扯了过来,暴力地拆着包装。
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手机一样的东西,手她刚一碰到,那玩意儿竟然说话了。
一个跟她自己声音很像的合成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是小笙,请多指教。”
沈沐笙愣住了,她举起那个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你会说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又说,“我是小笙,是由傅凌宸先生创造出来的第一代智能机器人,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必要时刻,我还可以变形。”
沈沐笙把玩着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
玫瑰金色的金属外壳,入手微凉,重量也跟一部手机差不多。
“谁给你起的名字?”
“是傅凌宸先生起的。”
小笙,他还真是会起名字。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那你变个看看,都能变成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见她手里那个玫瑰金色的金属块,四个角突然伸出细长的支架。
支架往下延伸,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底下还变出两个小小的轮子。
一条极细的金属丝从它手臂上弹了出来,牢牢固定在办公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