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笙缓过神来,解开安全带,一脸阴沉地推开车门,瞪着眼睛大步走过去,指着男人的鼻子。
“你有病啊!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也别赖我身上!”
傅凌宸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臂将她死死揽进了怀里。
“沐笙,对不起。”
他埋在她的颈窝,轻轻蹭着。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看在安然的面子上帮她,从此以后,我不再跟她来往了。”
沈沐笙用力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她干脆放弃了,任由他抱着。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懒得听你解释。”
她使劲把他往外推开。
“我管你看在谁的面子上,我早就说过了,你要是敢插手,就是与我为敌。”
沈沐笙说完,转身就要上车,手腕却被他死死抓住,拽也拽不动。
她压着怒气,“松手!”
傅凌宸没有松,反而从背后重新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那是她哥哥的遗言。”
“安然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放着不管,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安家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管。”
最后一次?
沈沐笙掰开他的手,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
“傅凌宸,我从来不相信这种鬼话,就好比出轨的丈夫,跪在妻子面前说他这是最后一次出轨一样,可笑。”
她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傅凌宸的身影越来越小,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整个人瞬间变得焦急,匆忙上了自己的车,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沈沐笙冷笑一声。
八成又是安茜的电话吧。
真是可笑至极,上一秒还说着什么最后一次,现在还不是马不停蹄地为了那个女人赶过去。
她回到沈家大宅,刚进门,就看见沈老爷子穿着一身睡衣,正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她赶紧上前扶住他。
“爷爷,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现在可是十二月,外面冷着呢。”
她顺手拿起玄关衣架上的外套,给沈老爷子披上。
客厅里,沈岚山和陈佳慧也从楼上下来了,两个人都面色凝重。
沈沐笙心里咯噔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傅老哥突然晕倒昏迷了,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在地下停车场,傅凌宸那副沉重又严肃的表情,那通让他瞬间变了脸色的电话。
原来不是安茜。
沈家专属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候着,沈沐笙扶着沈老爷子,跟着父母一起坐了进去。
到了天海市中心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沈老爷子行色匆匆地赶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长长的走廊尽头,一道孤单的身影靠墙而立,傅凌宸,一个人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大衣,只是此刻再没有半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昏暗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化不开的悲伤里。
沈老爷子快步走了过,但沈沐笙的脚步却顿住了,她停在拐角处,没有再往前。
傅老爷子是整个傅家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也是他在傅家最大的靠山。
如果傅老爷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傅凌宸在傅家的地位只会变得岌岌可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从心底涌了上来。
可那又如何。
她用力攥紧了手心,狠着心把这股怜悯死死按了下去。
他只会利用她罢了,对她好也不过是为了沈家的家业,接近她的人都是这样,图她的钱,图她的权,傅凌宸肯定也不例外。
至于那些小时候的情谊,早就在十四岁那年消失殆尽。
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蓄意接近她的人。
傅凌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视线越过沈老爷子,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拐角处那道人影上停了一瞬。
“沈爷爷,沐笙是不是也来了?”
沈老爷子回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肯过来,算了,凌宸,你也好生照顾你爷爷,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傅凌宸收回视线,冲着沈老爷子点了点头,“谢谢沈爷爷。”
沈老爷子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又补了一句。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是跟沐笙有什么误会,就坐下来好好把话说清楚。”
“别让这些误会成为你们之间障碍,我跟你爷爷都很看好你跟沐笙。”
傅凌宸沉默了片刻,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沈爷爷。”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辛苦您来看我爷爷,这儿有我守着呢,您老先回去休息吧。”
沈老爷子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人,又是一声长叹。
“整个傅家,也就数你最关心你爷爷了,那我就先走了。”
傅凌宸把沈老爷子送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目光落在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身影上。
他看着沈沐笙,说:“沐笙,跟沈爷爷先回去吧。”
沈沐笙这才抬起头正眼看他,不过一会儿没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憔悴了不少,眼下的乌青更重了。
她没说话,走上前搀住沈老爷子的胳膊,扶着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秒,她看见他还站在原地,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
她终于开了口:
“爷爷。”
“傅爷爷怎么样了?”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
“年纪大了,突发脑溢血,凌宸说医生让留院观察,现在还没醒呢。”
沈沐笙垂下头,没再说话,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傅凌宸刚才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他站在那里,像被全世界抛弃。
说是要放下,要划清界限,可一整晚,她都被在医院看见的那张脸影响到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