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确实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可医生说他这种情况,起码得在医院住上一周才能出院,她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万一陈尔不在的时候,他又乱动怎么办。
万一伤口又疼了怎么办。
她心里乱糟糟的。
想这么多干什么,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儿,肯定能照顾自己。
沈沐笙瞥了他一眼,“那我走了。”
傅凌宸点头,眸色温柔。
“嗯,回去吧。”
沈沐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关上门,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这可不是她不肯留下。
是他让她走的。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待着,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关心过度,太自作多情了。
他们现在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沈沐笙在心里一遍遍地为自己找着借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心里的那点异样平复下去。
她挺直了背脊,直接按了电梯下了楼。
病房内,傅凌宸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汇入车流,然后消失不见。
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
真就这么走了?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说那些话,不过是想让她留下,想看看她为自己着急又担心的模样。
可她竟然一点都不吃这套。
就这么干净利索得走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她当初追着陆寒跑的画面。
那时候,她整天嘘寒问暖,热脸贴着个冷屁股,怎么不见她走得这么潇洒。
一股无名的怒火夹杂着悔意涌上心头。
真后悔那时候,没把那个畜生往死里弄。
陈尔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老板阴沉得像罗刹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谁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答案不言而喻,除了那位沈总监,好像也没别人有这个本事。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傅总,Eric让我问问,新一轮研发投入保持在百分之二十,是不是有点高了。”
傅凌宸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低了,今年提高到三十,数据你直接发给他。”
陈尔闻言,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但还是立刻点头照做。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是Eric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Eric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百分之三十?Lucas你是不是疯了!”
傅凌宸打开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神色淡淡,慢悠悠地说。
“三十个点并不多,既然要从技术上封锁凌云和其他科技公司,就必须加大投入,这不是也你这个技术总监想要的吗?”
电话那头的Eric咳嗽了两声,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哎呀,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你肯提到这么高,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毕竟我们在国外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傅凌宸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声音平稳无波。
“索维和索恩不能牵扯太深,目前还没公开索恩的打算,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Eric当然知道他的打算,对付凌云,还用不着索恩这张王牌。
“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你处理的我让陈尔给你带过去。”
傅凌宸淡淡“嗯”了一声,又说:“我明天出院。”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都拔高了。
“明天?你疯了吧,医生可是让你住院一个礼拜的。”
傅凌宸阖上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的商谈,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Eric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知道劝不住他。
“我来也可以,你跟你心上人说了没,你明天出院这件事。”
傅凌宸握着手机的指节用了些力,脑海里闪过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她明天要去顾家,给顾家那个老头子庆生,说不定还会跟顾言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她那么潇洒地走了,应该也没空过来。
他睁开眼,眸色沉沉,声音冷了下去,“她不用知道。”
Eric预感有些不妙,但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次日一早,陈尔就办好了出院手续,傅凌宸换下病号服,穿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过分。
他一言不发地上了车,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车内安静得可怕,陈尔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老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大气不敢出。
到了公司,傅凌宸二话不说进了会议室,跟技术团队开了两个小时的会,会议结束,他又马不停蹄地跟江州的智能工厂开始了新一轮的合作商谈。
说是合作,实则是打算收购。
傅凌宸靠在椅子上,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声音也听不出任何异端。
“收购后,所有人员保持不变,技术团队也维持现有结构,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周的考虑时间。”
他敲了敲文件上的数字,“这个价格,在市面上已经十分优越了,除了我们能给这么高的收购价,其他公司压根不可能比这个高。”
商谈结束,傅凌宸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整个人躺在椅子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片止痛药,就着凉水咽了下去,药效还没当生效,他只能生生忍着。
陈尔拎着饭盒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午饭拿来了,现在吃吗?”
傅凌宸看着面前的文件,随口说了一句。
“先放着吧。”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来,这饭是沈沐笙特意交代人准备的,又顿了顿,改了口。
“拿过来吧。”
陈尔把饭盒一一打开,摆在桌上。
菜品倒是丰盛,鱼汤、牛肉羹、蘑菇汤,还有一份海鲜饭,全是些易于消化的流食。
不过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只想先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完。
有几处地方需要仔细斟酌,他拿起钢笔,在旁边标注上自己的想法。
刚写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陈尔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气都喘不匀。
“傅总,沈总监来了,看起来表情不是很好,您要不先躲躲?”
那岂止是不好,简直是想杀人,他见了都觉得胆寒,这才马不停蹄地跑上楼来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