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库里，沈沐笙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
她的眼眶泛着红，刚刚傅凌宸说的那番话还回荡在耳边，自从两人解开当年的误会后，傅凌宸对她就没说过这么冷的话。
这次明明是他先惹事的，她可不能心软，也绝对不能先妥协，该低头的是他才对。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伸手拧了车钥匙，引擎发动的瞬间，电梯门开了。
Eric背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那个人穿着深色西装，手臂无力垂着，脑袋耷拉在Eric的肩头。
沈沐笙的瞳孔猛的一缩。
是傅凌宸。
她的心一紧，呼吸仿佛都停了。
Eric把人塞进后座，陈尔发动了车，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沈沐笙愣了不到两秒，猛的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傅凌宸吐血的场景历历在目。
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出事。她暗暗祈祷着。
到了医院，傅凌宸被推进了急诊室。
沈沐笙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连手都在发抖，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陈尔站在一旁，看见她出现，愣了一下。
“沈总监？您怎么也……”他没想到她会跟过来。
沈沐笙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急诊室的门。
陈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沈总监，傅总是因为收购的事才着急出院的，凌云也有收购江州智能工厂的打算，如果我们晚一步，那个项目就会落到对方手里。”
沈沐笙狠狠咬着下唇，她才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着急出院。
就算智能工厂被凌云收购了又怎么样，难道一个工厂比命还重要吗？
她闭上眼，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手术室里冰冷的无影灯，麻药注入血管时的酥麻感，意识一点一点被吞噬的恐惧，在失去意识前的那几分钟，她满脑子都在祈祷自己能活着走出那扇门。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商业帝国，什么荣华富贵，都不如健健康康的活着重要。
她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傅凌宸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以他们的交情，瑞华完全可以给他足够的商业资源，哪儿用得着这么拼命。
可他偏不，偏要逞强，偏要硬撑。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沈学明戴着口罩走出来，看见沈沐笙站在外面，微微一愣。
他摘下口罩，“不是什么大问题，肺出血，做两次介入就可以了。”
沈沐笙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沈学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急诊室，皱起了眉。
“不过我有个疑问，他不是应该在住院部静养吗？”
陈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傅总是为了工作才坚持出院的吧。
他正犹豫着，一旁的沈沐笙已经冷冷开了口。
“他自作主张，非要出院，活该。”
沈学明叹了口气，语气严肃了几分。
“胡闹，这次是运气好，再这么折腾下去，落下病根有他受的，必须在医院好好养着，伤口彻底愈合了才能出院。”
陈尔和Eric对视一眼，都严肃地点了点头。
沈沐笙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他说要出院，你们就让他出院？”
陈尔把头埋得更低了，轻声保证，“沈医生放心，这次我一定看好傅总。”
傅凌宸又被推回了病房，沈沐笙没进去，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着手机里顾言发来的消息。
下午要去顾家给老爷子祝寿，可病床上的人还昏迷不醒，她实在走不开。
无奈之下，她给沈沐妍拨了个电话。
“妍妍，下午有课吗？”
沈沐妍今天刚好调休，正在家里写着下学期的教学计划。
“没课啊，怎么了姐？”
“顾老爷子生日宴，你替我去一趟吧，礼物就在我书房桌子上。”
电话那头的沈沐妍明显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
平日里，她姐姐说话的声音总是张扬上挑的，今天听起来，尾音都是下垂的，很是反常。
“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沐笙扯出一个浅笑。
“没有，就是临时有点急事，去不了了，待会儿我让小影去接你。”
“我自己去就行，顾家我熟。”
闻言，沈沐笙眉头微蹙，“你跟顾家有接触？”
“有啊，那个顾言之前来我们学校给他外甥开家长会，长得还不错。”
一提到顾言，沈沐笙的语气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那个男人看着温和无害，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心眼跟傅凌宸不相上下。
她愿意接近傅凌宸，是因为她知道他这人对她没有危害，但这个姓顾的不一样。
沈沐笙说：“这个人心眼挺多，你别跟他走太近。”
沈沐妍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沈沐笙这才推门进了病房。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即她又给小影发了条消息，让她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启航计划近期的所有文件都送到医院来。
既然走不开，那就只能在这里办公了。
就是辛苦小影要来回跑，这个月的奖金必须给她多加点。
启航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全面铺开，每家企业都已分工完毕，按照原定计划，三个月后可以初步验收。
但这个速度太慢了，他们必须加快日程，在降低成本的同时，还要精进质量。
第一阶段结束后，天海市规划部会对所有项目工程进行集中验收，她必须亲自监控所有任务的进度。
这次竞选，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盯着电脑屏幕的时间太长，脖子都有些僵了，沈沐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却不料一转身，正对上一双幽深冷冽的眼。
也不知道他醒了多久，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
沈沐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想吵架？”
傅凌宸冷哼一声，嗓音里还带着些许虚弱。
“我怎么敢跟沈总监吵架。”
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启航计划才对他这么好，那他又该怎么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