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笙打得手都有些发麻,狠瞪着他。
“傅凌宸,他找我是为了工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凌宸被打得有些发懵,他缓缓转过头,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染上了寒意。
“工作?你确定?”
他低笑一声,“你确定他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就算有,那又怎么了?”她被彻底激怒,咬着牙,“我不能有人喜欢吗?”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是啊,她是沈家大小姐生来就该众星捧月,有大把的人喜欢她,觊觎她,爱慕她。
他傅凌宸又算得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是,你是名门贵女,沈家的掌上明珠,那你这些天来医院干什么?”
他看着她,步步紧逼。
“只是为了启航计划?如果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傅凌宸,还没至于言而无信到用这种事来要挟你。”
原来他就是这么想她的,沈沐笙感到一阵心痛。
“好啊。”她气得笑了起来,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这是你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以后要是再来看你,再担心你,我就不姓沈!”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傅凌宸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独特的香气,眼前是她决绝的背影。
脸上火辣辣的疼,五道清晰的指印,是她留下的最后印记。
是啊,她那么耀眼,怎么会没有人喜欢。
是他的所作所为太可笑了。
傅凌宸喉咙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开口叫住她,想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软话。
可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他只是僵硬的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前浮现出她毫不留恋远去的背影。
他在害怕什么?
傅凌宸走到病房的阳台,晚秋的风带着凉意,吹的他有些发冷。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猛吸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呛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烦躁的将只抽了一口的烟狠狠按熄在烟灰缸里,尼古丁并不能缓解他心里的半分烦闷。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含着泪,却倔强的瞪着他的样子。
是他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
是他用最伤人的话,亲手将她推开。
傅凌宸转身离开阳台,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他站在门前,看见傅老爷子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跟上次来看他一模一样,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这是他在傅家,唯一的依靠,每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或者迷茫的时候,这个小老头都会耐心得开导他,给他指明方向。
名义上他是傅家的二少爷,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傅家推出来为他大哥铺路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如今他的自信和底气全都来自年少时成立的海外公司,还有刚刚建立起来的索维,可这些,在沈沐笙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是瑞华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高高在上,将来会掌管整个沈氏集团,那是多少人打拼了几辈子都无法匹敌的商业帝国。
而他如今的价值,跟沈沐笙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足挂齿。
原来是这样……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自卑,会让人变得无礼又低劣。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在刚刚被她扇过的地方。
那片地方瞬间传来加倍的疼痛,却也打醒了他的固执。
他活该挨着一巴掌。
或许,他们真的需要一些距离和一些时间。
如今他跟沈沐笙的差距,大到让他无时无刻都充满了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让他把最糟糕的一面展示在了她面前。
他不能这样。
“怎么站在这儿?”
沈学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见他脸上的红印,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他拍了拍傅凌宸的肩膀,“老爷子恢复的还不错,生命体征很平稳。”
傅凌宸收回思绪,“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沈学明叹了口气,“这个不好说,也许很快,也许需要半年、一年,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他安慰道:“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傅凌宸道了声谢,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Eric震耳欲聋的控诉。
“Lucas!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这该死的裴汶我可伺候不来!让他跟我住同一个屋檐下,我宁可去睡大街!”
听着好友夸张的咆哮,傅凌宸紧绷的神经莫名松懈了些,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浅笑。
“随便你。”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后天我出院,晚上给裴汶接风,你把家里收拾好了之后就联系陈尔,陈尔会带他熟悉熟悉公司业务。”
正说着,陈尔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凌宸随手挂断了Eric的电话,立刻接通。
他的表情随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一点点变得严肃阴沉。
“现在在哪儿?”
挂了电话,傅凌宸大步流星直奔急诊室,刚进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陈山,脸色苍白,虚弱昏迷,正被医生处理着伤口,半条胳膊都快被夸划开了,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傅凌宸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陈尔的手臂上也缠着纱布,血迹渗透出来,滴落在床沿。
他立刻让沈学明过来给他处理。
“这是怎么回事?”
陈尔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
“我哥他们找到了傅凌禹跟山海集团交易的地点,但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我哥为了引开他们,逃到了山里,不小心从山坡滚了下来,失去了联系。”
“我不放心,就进山去找,没想到他们的人就守在山下。”
说着,陈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内存卡,递了过去。
“这是他们交易的过程。”
傅凌宸立刻伸手接过。
他看着陈尔和陈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夹杂着愧疚。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他转向一旁的沈学明,“学明,给他们安排VIP病房。”
陈尔却摇了摇头。
“傅总,他们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交易,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先离开吧,免得给您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