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抽了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Eric跨进来的第一步就皱了眉,捂着鼻子夸张的扇了扇。
“你不是早就戒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傅凌宸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起身推开窗户,把那股呛人的烟味冲散了不少。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要不要把索恩全部转到国内?”
Eric表情有些认真,直直盯着傅凌宸,皱着眉问:“你认真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
“你一开始不是打算把国外的业务跟国内完全切割开吗?索恩是你在海外最大的根基,全部转回来,风险太大了。”
傅凌宸抱着手臂,语气淡淡的,“嗯,但这样太慢了。”
“这已经很快了,Lucas。”Eric的语气少见的认真起来。
“现在索维的体量比得上三个凌合,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傅凌宸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桌上那束粉色玫瑰上。
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安安静静的立在那只深灰色的花瓶里.
和这间办公室一点都不搭,却是他今天看过的,最顺眼的东西。
“我知道。”他收回目光,“可是我不想让她等太久。”
Eric把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光变得深沉。
“放心好了,不会太久的。”他翘着腿,“你提供的那些资料已经提交上去了,审计局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他们铁定逃不了的。”
傅凌宸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我担心他们之间会有内幕操作。”
Eric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也有这个担心。”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桌上那束粉色玫瑰微微晃了晃。
傅凌宸的目光从花瓣上掠过,又收了回来。
“所以审计局去审查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当出头鸟,这样才能把他们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证据,摆在明面上,审计局的人也不敢不认真对待,”
Eric眉头拧了起来。
Eric明白他的意思,问:“你想让谁当这个出头鸟?这个人一旦出了这个头,就相当于被业界封杀,职业生涯算是走到头了,你想让谁当这个出头鸟?”
傅凌宸没有立刻回答,他绕到办公走前,从文件筐里抽出一张履历表。
“我有个人选。”
他把履历表递给Eric。
“这个人原本是凌云集团的高层,但因为得罪了傅凌禹,被降职去了销售部当了个小专员,年近四十,家里还有好几口人要养,那么点儿工资根本不够。”
他又说:“不过等我从哈市回来再找他谈。”
Eric愣了一下。
“你要去哈市?做什么?”
“那边有家半导体公司,想去看看。”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是哪家半导体公司,但眼珠子一转,又识趣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Eric站起来,“旅途愉快。”
傅凌宸懒得理他,低头翻开了桌上的文件。
Eric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束跟办公室色调格格不入的玫瑰花。
“花挺好看的。”
哈市林海区,滑雪场的风比想象中大得多,裹着冰碴子往脸上呼。
沈沐笙站在初级雪道的起点,全副武装,粉色滑雪服,头盔,护目镜,护膝,一样不少。
手里紧紧抓着两根滑雪杖,她往下看了一眼。
“这也太陡了初级雪道就这么陡吗?”
旁边的教练笑了笑,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这已经很平了。”
他往远处一指,“你要是去高级雪道看看,那才叫陡。”
沈沐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远处那条近乎垂直的坡道让她后背一凉,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
教练拍了拍她的肩。
“别害怕,身体放松,记着我刚才教你的动作。”
他比划了一下姿势。
“你学得已经很好了,开始吧。”
沈沐笙鼓鼓劲儿,把护目镜往下拉了拉。
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滑个雪,她沈沐笙这么聪明,别人能滑的,她肯定也没问题。
脚下一蹬,身体顺着雪道滑了出去。
前半段出乎意料的顺利。
风声呼啸着从耳边掠过,雪板在压实的雪面上划出两道平行的痕迹。
速度控制的很好,,身体重心也压得很稳。
教练教的那些要领,她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膝盖微弯,重心前移,目视前方。
沈沐笙的嘴角在护目镜后面扬了起来。
这也没什么难的嘛。
可就在这时候,雪道中间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孩,摇摇晃晃的横在正前方,离她不到十米。
她下意识猛打方向,整个人歪向了右侧,雪杖在手里乱晃,重心瞬间偏了。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冲。
“让一让!让一让!”
她扯着嗓子朝前面的人喊。
眼看着雪道旁的护栏越来越近,她停不下来,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着。
千万别摔太狠,这腿刚好,别又骨折了。
她咬紧牙关,本能的闭上了眼。
下一秒,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有人从侧面俯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拦在她跟前,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雪地上,雪沫子溅了满身。
“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沐笙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抬手推了推歪掉的护目镜。
傅凌宸半跪在雪地里,黑色滑雪服上沾满了雪,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一只手还牢牢扣在她腰上,没松开。
沈沐笙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没事没事。”
她赶紧伸手去拍他身上的雪。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傅凌宸站起身,把她一把拽了起来。
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认没有受伤,眉头才松了松。
“怎么想起来滑雪了?”
沈沐笙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嘴巴张了张,“还不是因为……”
话到嘴边,硬生生给憋住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那个混血美女跟他一起滑雪的照片,心里不痛快,非要证明自己也行吧。
她才不会这样说,也太没面子了。
她假装被冷风呛到,咳嗽两声。
“你滑得很好啊,在国外的时候学的?”
傅凌宸把她的护目镜推了上去,又贴心地整理好飘到脸前的头发。
“嗯,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