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塔最终没有与卡卡罗特合体。
这让青铜门外不少观战强者都有些意外。
因为从当前战场表现来看，空面焚君绝对不是普通十二级巅峰强者。它比污浊更危险，也比晶潮怒兽、百目乱兽、黑焰骸者更接近毁灭时空深层规则。
如果卡卡罗特和贝吉塔现在合体，当然能更快压制对方。
但卡卡罗特拒绝了。
贝吉塔也没有强行坚持。
他嘴上不爽，心里却明白卡卡罗特的意思。
底牌不能太早掀。
空面焚君很强，但毁灭时空真正最恐怖的存在，仍旧是那尊尚未真正降临入口区的毁灭至尊。
如果现在就为一尊十二级巅峰强者完成合体，那么等后续毁灭至尊投来更深层干涉时，他们这张最强战斗牌，便会提前暴露。
贝吉塔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压制黑焰骸者。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狠。
似乎是把没能参与空面焚君主战场的不爽，全都发泄到了黑焰骸者身上。
黑焰骸者的毁灭骨架被他连续轰碎数处，胸腔内那团黑焰核心也被贝吉塔的金色能量波震得剧烈摇晃。
不过黑焰骸者同样不是什么脆弱对手。
它没有痛觉，没有退意，哪怕半边身躯被打碎，也能借助周围毁灭晶潮快速重组。
贝吉塔看得心烦。
“这些东西真麻烦。”
他说道。
麻烦的同时，也很适合拿来练手。
贝吉塔很快发现，黑焰骸者的重组并不是毫无代价。
它每一次借助毁灭晶潮恢复骨架，胸腔内黑焰核心都会出现一次极短暂的收缩。
这个破绽很小。
换作寻常十二级强者未必抓得住。
但贝吉塔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
他连续三次故意轰碎黑焰骸者的左臂，终于在第四次重组时，一记能量波准确轰在对方黑焰核心收缩的节点上。
黑焰骸者的胸腔，第一次炸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空洞。
塞恩立刻记录。
这便是战场价值。
只要这些毁灭生物不懂得变招，不懂得隐藏弱点，早晚会被各方强者摸透。
麻烦，却也值钱！
青铜门外，无极金帝麾下几名强者，已经在关注黑焰骸者破碎后逸散出的黑焰骨片。
这些骨片蕴含极强毁灭属性，并具备一定金属化特征。对无极时空而言，这种东西若能剔除混乱毁灭因子，绝对是炼制高等规则兵器的好材料。
战争才刚刚开始，战利品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
而塞恩此时并未急着投入正面战斗。
他的主要精力，仍旧放在刚刚封印的晶潮怒兽身上。
晶潮怒兽被困在机械囚笼内，仍在不断挣扎。
它每一次冲撞，都会让三座战争堡垒之间的机械锁链发出刺耳震鸣。终寂灰印的灰色光晕一层层落下，勉强把它体内最活跃的毁灭晶潮压回去。
塞恩将晶潮怒兽称为“活体规则锚点”。
这个称谓很准确。
因为晶潮怒兽仍旧与毁灭时空入口区某片毁灭晶潮海存在本源联系。
杀了它，只能得到一份十二级材料。
活着封住它，却可以反向利用这份联系，稳定入口区周边一小片毁灭晶潮。
当然，这活计很危险。
晶潮怒兽被封印后，机械囚笼并非一动不动。
它像一颗被强行钉入毁灭时空入口区的巨大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把周边毁灭晶潮向内拉扯一截。
塞恩尝试让三座战争堡垒与这颗“心脏”形成同步。
只要同步成功，入口区稳定区域便能扩大。
但晶潮怒兽不是死物。
它每一次挣扎，都会让同步频率发生偏移。
偏移过大时，战争堡垒反而会被它拖向更深处的毁灭晶潮海。
这就像在刀尖上校准齿轮。
慢不得。
急不得。
错不得。
塞恩很快就发现，晶潮怒兽不仅能帮助机械文明稳定局部毁灭晶潮，也能反向污染机械体系。
机械囚笼内层有一段规则回路，便在晶潮怒兽的挣扎中被毁灭晶潮反向侵蚀。
天网子节点出现短暂混乱。
若不是塞恩提前把这部分系统与主网隔离，那股毁灭污染甚至可能沿着天网回路蔓延到战争堡垒内部。
“隔离第三层回路。”
“更换备用终寂灰印。”
“把晶潮怒兽的反向污染强度，列入稳定器模型。”
塞恩连续下令。
瓦力和伊卡洛斯立刻执行。
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塞恩的实验从来不是安稳地坐在实验室里慢慢研究。
每一组数据，都带着毁灭晶潮的冲击。
每一次调整，都可能影响前线堡垒能否撑住。
这就是高维战争中的真理实验。
而随着实验持续推进，塞恩又注意到另一件事。
——终寂灰印并非无限使用。
此前在实验室里，终寂灰印压制毁灭晶潮样本时，损耗并不算太夸张。可真正放到毁灭时空入口区这种高烈度战场后，尤其是在空面焚君入场、黑暗尖碑虚影升起后，低阶终寂灰印开始出现明显裂痕。
部分灰印边缘，甚至被毁灭晶潮烧蚀出细密缺口。
这意味着，如果毁灭神国阵营想要长期依赖终寂灰印压制毁灭时空环境，就必须持续补充。
要么继续与终寂时空交易，要么找到替代材料。
替代材料并不好找。
塞恩已经尝试过几种方案。
邪沼时空污染泥核，可以拖慢毁灭晶潮活性，但副作用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让机械体系也沾染污染。
暗宇时空死亡结晶能短暂吸收一部分毁灭碎屑，却无法承受高烈度晶潮冲击。
无极时空的高等金属母晶倒是足够坚固，可它只能承载，无法压制。
真正能在规则层面让毁灭晶潮“安静”下来的，仍旧是终寂灰印效果最好！
这让塞恩更加重视终寂时空。
那方看似平静得近乎无欲无求的极端高等维度，手中握着一把非常适合毁灭时空战场的钥匙。
“终寂灰印消耗速度，比预估高出2.6倍。”
伊卡洛斯汇报道。
塞恩点了点头。
“记录。同步给寂明使。”
他没有隐瞒这份数据。
因为终寂时空同样需要知道，终寂灰印在毁灭时空中的真实表现。
这会让后续交易变得更有价值。
也更容易持续。
……
青铜门另一侧，卡卡罗特与空面焚君的战斗仍在继续。
金色能量与黑焰毁灭规则，将入口区中央撕开一道又一道裂痕。
贝吉塔压住黑焰骸者。
蓝眼章鱼仍在与百目乱兽纠缠。
而塞恩，则在战场中央，用晶潮怒兽做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活体锚点。
战斗和实验，同时推进。
这才是机械神皇最可怕的地方。
阿莎尔和莉莉丝也在关注塞恩传回来的实验数据。
她们没有进入毁灭时空入口区，却能通过青铜门外的实验基地，实时参与部分模型推演。
阿莎尔更关注晶潮怒兽体内毁灭本源与晶化外壳之间的联系。
莉莉丝则对晶潮怒兽被封印后仍旧保持活性这件事更感兴趣。
死亡系规则与毁灭系规则，在某些高层领域本就存在相互交错的地方。
晶潮怒兽此时的状态，某种意义上很像一具被强行维持“未死”的规则生命标本。
“不要让它彻底沉寂。”莉莉丝通过远程实验通道提醒道。
塞恩点头。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晶潮怒兽必须活着。
它活着，才有本源联系。
它活着，才是锚点。
如果它被封到完全沉寂，那就只是一块更大的十二级毁灭材料而已。
因此，塞恩不得不在压制与保留活性之间寻找平衡。
压得太轻，它会反噬机械体系。
压得太重，它会失去作为节点的意义。
这比单纯杀死一头十二级生物麻烦太多。
但也更值得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