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
慕容剑心头酸涩,语气满是无奈与沉痛:“老夫知晓你心中悲愤,知晓你恨意滔天,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可报仇切莫冲动,切莫意气用事!妖族蓄谋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天一身躯微震,冷声追问:“难道就让这群卑劣妖族,逍遥法外?”
“老夫从未说过不报!”慕容剑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万分。
“仇一定要报,血债必须血偿!但绝非此刻孤身赴险,白白送命!”
“仅凭剑宗如今残存之力,硬撼妖族大势,无异于以卵击石,你若是贸然前去妖族,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搭上剑宗的最后一尊圣人战力!”
天一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杀意汹涌,却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慕容剑望着天一紧绷隐忍的模样,继续耐心劝解:“我早已派人前往人皇殿与四大顶级宗门汇报此事,等等看吧,看人皇殿和四大顶级宗门是什么态度再说。”
他望着天一,眼底满是恳切与凝重,道出最残酷的现实:“如今剑宗之内,唯有你与南宫是圣人境修为,南宫濒死,危在旦夕。”
“你便是我剑宗最后的底蕴,最后的支柱!谁出事都尚可周旋,唯独你不能出事!”
字字沉重,句句现实,狠狠压下天一心中汹涌的冲动与杀意。
天一沉默良久,胸腔怒火翻涌,恨意难平,却终究无可奈何,静静伫立不语。
就在气氛压抑僵持之际,江凡缓步上前,适时开口打破死寂,“大长老,天一峰主。”
二人闻声同时转头,目光齐齐落在江凡身上,眼底带着一丝希冀与期盼。
江凡神色平和,语气恭敬:“晚辈方才在殿内,无暇细问前因后果,二位能否将此次事情详细告知晚辈?”
慕容剑长叹一声,嗓音沙哑干涩,满是疲惫沉痛,缓缓道出真相:“江小友,我们……从头到尾,都被妖族算计了。”
天一眸色骤沉,寒意彻骨,接过话头,字字泣血,句句沉痛:“葬妖关的紧急求援,从一开始,就是妖族布下的惊天死局。”
“北疆边境的战乱危机,是妖族刻意制造的假象,边关血染的求援信只是诱饵,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引诱我剑宗主力驰援,半路伏击。”
慕容剑指尖微微颤抖,想起荒古血战的惨烈,满心愤懑痛心:“数日前,剑宗接连收到边关告急玉符,字字泣血,句句危急。”
“南宫峰主亲率九大太上长老,携千余名宗门精心培育的精锐弟子,星夜奔赴葬妖关,谁料队伍刚踏入荒古绝地,尚未抵达北疆边境,大批妖族高手骤然杀出,封锁四方退路,将我宗弟子尽数围困死地。”
“更令人惊惧的是,妖族此次竟出动八位圣人境妖王,联手布下灭世妖阵,这根本不是两军对阵,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残忍屠戮!”
天一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满是猩红与不甘,声音剧烈发颤:“据洛恒所言,战场之上,八尊妖圣齐齐围攻南宫一人。”
“她孤身立阵,以一己圣人之躯,硬扛八方绝杀攻势,以身破阵,死守退路,拼尽一切撕开妖阵缺口,拼死掩护残存弟子突围逃生。”
“可那灭世妖阵霸道绝伦,八大妖圣联手之力,南宫双拳难敌四手,孤身难抗群妖,最终被硬生生击碎圣人本源,重创濒死。”
“随行的九大长老全数战死,无一人退缩,无一人苟活。千余精锐弟子,十不存一,几乎全军覆没。”
慕容剑嗓音愈发低沉悲凉,“我与天一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为南宫疗伤,可她本源崩碎,妖毒彻骨入心,圣人根基彻底损毁,我二人耗尽手段也仅仅只能勉强吊住她一缕残息,无力回天。”
一番血泪交织的诉说落幕,殿外彻底陷入死寂,连晚风都悄然凝滞。
所有疑惑、所有不解、所有侥幸,在此刻尽数破灭,尘埃落定。
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算计。
妖族用心之歹毒,布局之深远,令人胆寒。
“妖族!”
“好一个妖族!”
江凡双目骤然一凛,眸中寒光暴涨,杀机瞬间席卷周身。
这笔血海深仇,来日必亲自登门,尽数清算!
慕容剑望着江凡眼底的杀伐之气,心中微动,连忙上前深深拱手一拜,姿态卑微,眼底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希冀:
“江小友,老夫知晓你手段通天,求求你再尽力一试,想想办法,救救南宫峰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哪怕希望渺茫,也恳请你出手尝试!”
天一紧随其后,重重点头,语气恳切至极,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没错!江小友,我等自知奢求,可眼下,或许只有你可以帮助南宫逆天改命!”
“不试,南宫必死无疑!试一试,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恳请你出手相救!”
两人心中无比清楚,连江凡都束手无策的话,南宫冷月便真的回天乏术。
面对二人殷切卑微的期盼,江凡神色泛苦,眼底浮出罕见的无助,他缓缓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酸涩:“大长老,天一峰主。你们以为我愿意眼睁睁看着师父濒死,看着洛仙崩溃吗?你们以为我不想救师父吗?”
“我比任何人都想留住师父性命,可……天命已定,很多事,纵然我有通天手段,亦是无可奈何。”
“唉——”
话说至此,他重重长叹一声,叹息声中充斥着无力。
这一声叹息,如同巨石砸落人心,瞬间碾碎二人心中最后一丝微光。
慕容剑身形微僵,眼底希冀彻底黯淡。
天一死死抿紧嘴唇,胸腔酸涩胀痛。
殿外,气氛压抑到极致……
良久,江凡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情绪,微微躬身:“二位暂且在殿外等候片刻,我进去找洛仙商议一下。”
慕容剑无力点头。
天一也缓缓颔首,目光死死锁住大殿之门。
江凡不再多言,转身抬步,大步重新踏入清冷肃穆的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