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大早,苏铭便和往常一样,收拾利索准备回家。
自从卸下了合成旅旅长那副沉甸甸的担子,被总参一纸调令挪到了京城之后,对苏铭而言,最大的好处,远不止是在各大机关部门之间轮转、给自己的履历增添几笔亮色这么简单。
还有一层更大的便利,那就是离自己的家,近得太多太多了。
从最早踏进军务部开始,每个周末,只要没有那种推不掉的特殊情况,苏铭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回家。
在机关单位里,只要不撞上什么突发性的紧急任务,周末双休是基本保障。
更何况,有苏铭这么一尊大神戳在那里,就他们手头那点微不足道的工作量,哪里还用得着加班?
根本不存在的事。
苏铭前脚刚一迈进家门,抬眼就瞅见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菜,丰盛得有点不像话。
他当场就愣住了,忍不住惊讶地问道:“嚯,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家里要来客人了?怎么做这么多菜?”
苏铭现在对自己在家里的地位,那是有着极其清醒、极其深刻的认识。
他绝不至于自作多情到认为,这一大桌菜,是专门为了迎接他回来才做的。
他如今在家里的待遇,就跟那些在外地读大学的学生是一模一样的套路。
平日里离家千里去求学,也就逢年过节放长假才能回家一趟。
尤其是寒暑假那会儿,刚踏进家门那几天,当爹的那叫一个开心激动,恨不得把儿子捧在手心里,好吃好喝地拼命宠着。
可一旦在家里待的时间稍微长了点,父母那股新鲜劲儿一过,立马就变得无所谓了。
到后来,你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们甚至会觉得你烦,一天到晚忍不住在耳朵边念叨,这学校怎么还不开学。
苏铭眼下,完完全全就是这个待遇。
以前在基层部队的时候,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家里都热闹得跟过大年一样,爹妈是真心实意地舍不得他走。
可自从调回京城进了总参之后,他每个周末都雷打不动地准点回家,在家里一窝就是两天。
时间一长,父母也就彻底习惯了,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这中间最直观的变化,就是餐桌上的饭菜数量。
从一开始恨不得摆满整张桌子的五菜一汤,到后来勉勉强强凑个四菜一汤,再往后就变成了三个菜应付一下,发展到现在,有时候甚至就用两个菜随便对付一顿拉倒。
今天这饭桌上破天荒地摆出这么隆重的阵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家里八成是真的要来客人了。
听见苏铭在客厅里的动静,母亲张芳芳系着围裙,笑眯眯地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说道:“你同事今天来家里了,怎么,你自个儿还不知道?”
“我同事?哪个同事?” 苏铭一听这话,更是一头雾水,满脸的诧异。
“装,你就接着给妈装。” 张芳芳脸上挂着一副 “我什么都知道了” 的神秘笑容,“人家姑娘都主动找上门来了,你还不肯跟妈说实话。”
“我装什么了呀?” 苏铭被自己老妈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彻底糊涂了。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爸刚打电话回来说,有个叫夏思韵的女同志,自称是你的同事。”
“人家为了找你,都已经直接找到你爸公司里去了。”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好跟妈解释的?”
张芳芳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嗯?夏参谋?” 苏铭一听这个名字,脸上的意外之色更浓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夏思韵居然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冷不丁地跑来找自己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找自己又有什么要紧事?
“刚才你爸又来了个电话,说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估摸着这个点儿,差不多也该到家了。” 张芳芳话音刚落,一辆沉稳大气的虎头奔,便缓缓地驶入了自家的院子里。
车子稳稳地停住,车门依次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三个人,走在最前头开路的,正是苏铭的父亲苏成军。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两道窈窕挺拔、身穿笔挺军常服的靓丽身影。
苏铭定睛一看,只见其中一位,肩章上缀着两杠两星,是位中校。
而另一位,则是一杠三星,是位上尉。
等彻底看清这两人的面容之后,苏铭整个人便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只以为只有夏思韵一个人,怎么这一下子,竟还凭空多出来一个?
而且多出来的这位不是别人,居然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合成旅电子对抗大队的大队长,安然!
她不在旅里好好待着,怎么会有时间跑到京城这里来?
“儿子,你还傻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的这两位同事,请进屋里去?” 苏成军见苏铭站在原地发愣,便高声提醒了一句。
苏成军自己也是完全没想到,今天虽说是个周末,可公司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他亲自过去处理一趟。
结果他刚到公司没多一会儿,前台的接待人员就跑来向他汇报,说是有个自称是苏铭同事的年轻女军人,正在前台打听苏铭的家庭住址。
苏铭可是自家公司老总的独生子,人送外号 “小苏总”,上次还大张旗鼓地来公司视察过一圈,公司上下谁不认识这位太子爷?
所以,前台对这件事丝毫不敢怠慢,恰好苏成军这个大老板今天就在公司,便立刻把情况汇报了上去。
苏成军一听是自己儿子的战友找上了门,自然是非常热情地亲自下去接待。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来的竟是一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女中校。
苏成军转念一想,反正苏铭现在每个周末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家,他便盛情地邀请夏思韵直接去家里坐坐,一起吃顿便饭。
夏思韵那边,也落落大方地欣然应允。
可谁知,就在两人正准备动身从公司往家里赶的时候,又有一位同样身着军装、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也找上了门。
她也自称是苏铭的朋友,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苏铭在合成团就并肩作战过的安然。
苏成军当年去合成团探望苏铭的时候,跟安然打过照面,多少还有些印象。
听安然解释,她这次是恰好到京城来办点公事,想着苏铭如今人就在京城,便想顺便见一见这位老上级。
苏成军一听,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也是热情地一并邀请到家里来吃饭了。
其实,要是今天找上门来的是两个男同志,苏成军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多想。
可问题是,这一下来了两个,还都是年轻漂亮、气质出众的女同志,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当初苏成军去合成团那会儿,私下里就隐隐约约地听说过一些风声,说是那个年轻的女中校,好像对自己这个儿子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想到这,苏成军心里也只能暗暗感慨一句:自己这儿子,还真是艳福不浅,魅力也着实不小。
苏铭热情地把安然和夏思韵两人迎进客厅之后,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巧,全都赶到一块儿来找我了?事先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也好有个准备啊。”
安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我这次是奉命到京城来处理一些公事,正好想到你如今人就在京城,就想着顺道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上你一面,没想到,你还真就在家。”
夏思韵也跟着说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今天正好没什么安排,就想着过来找你,请你出去吃顿饭,也确实是没想到,会赶得这么巧。”
其实,对于苏铭具体住在京城哪个地方,无论是安然还是夏思韵,两个人事先都并不清楚。
但她们两个人心里却都牢牢地记着同一件事,那就是苏铭自家开的公司的名字。
于是,两个人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后脚地找到了苏铭家的公司,去前台打听苏铭的下落。
只是谁都没想到,事情偏偏就这么赶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