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回到总参这边。
完完整整地看完了这份汇报材料之后,总参大佬对于整件事情的大致脉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总参大佬说道:
“这件事的性质确实非常严重,造成的影响也是极其恶劣。”
“你们二厅即刻成立调查组下去,务必要把这件事给我彻彻底底地查个水落石出!”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二厅全权负责去办。我后面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说完这番话,总参大佬抬腿便要往外走。
说实话,总参大佬此刻的内心深处,是隐隐有些小失望的。
他刚才看见苏铭的脸色那么凝重,还以为这背后是捅出了什么捅破天的大事。
原来,就仅仅只是一个师级单位,发生了这样一桩违纪案件。
这事的性质虽然严重,影响虽然恶劣,但由二厅出面去全权处理,难道还不够吗?
完全没必要现在就这么火急火燎地把案子捅到他这里来,让他来做什么决策。
要是连查处这种级别的事情,都要跑来找他,那整个庞大的系统不就全都乱了套了。
“首长,我需要申请拿到最高的调查授权。”苏铭一步跨出,拦下了总参大佬的去路,脸上的神色依旧严肃无比。
“最高授权?”一听这话,总参大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件事,在总参大佬看来,二厅目前手中所掌握的权限,已经完全足够了。
哪里用得着去申请那轻易不会动用的最高授权?
要知道,二厅每一次申请最高授权的时候,那都意味着是要去查办大案中的大案,要案中的要案。
这么多年来,这种级别的授权,也仅仅只动用过一次罢了。
可苏铭现在,竟然一开口就要申请最高授权,这不是开玩笑嘛。
就算二厅手里握着纪律监察的尚方宝剑,那也不能没有真凭实据地胡乱去查。
首先,你手里得掌握确凿的证据才行。
“首长,这件事的背后,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苏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究竟发现了什么?”总参大佬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苏铭问道。
苏铭沉声汇报,开始了自己的深度分析:
“就在昨天,我把二厅档案室里,这三年来所有经办过的案件档案资料,全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结果我发现,跟这一次案件特征高度类似的案子,从三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发生了。”
“而且,发生的频率还不止一例。最关键的共同点是,这些案子,全都不约而同地发生在D集团军内部......”
如果苏铭之前没有把二厅这三年来处理过的文件档案资料统统翻看一遍,那么对于今天汇报上来的这件事,苏铭肯定也会按部就班地常规对待处理,一切严格按照既定流程来走。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苏铭不仅提前看了,而且还从这三年浩如烟海的文件档案记载中,敏锐地发现了一些极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很多被岁月尘埃掩盖的蛛丝马迹,都被苏铭给精准地揪了出来。
有些时候,事情的真相是会被重重假象刻意掩盖住的。
如果仅仅只是从局部、单一的方面去孤立地分析,你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一旦你跳出局部,站在全局的制高点,顺着那些毫不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一层一层地去盘查分析,那你所能看到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这种现象,竟然能在三年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存在,那么可想而知,在这漫长而又隐蔽的三年时间里,暗地里究竟都发生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要知道,当你在家中某个角落里,偶然发现第一只蟑螂的时候,那往往就说明了,在你看不到的暗处,早已经是蟑螂成灾了。
实在是那层遮羞布捂不住了,这次才会以这样一种形式,把事情给彻底暴露了出来。
可如果这一回,还是不从根本上把烂肉挖掉、处理干净,那到头来,仍旧是毫无意义。
听着苏铭这一番抽丝剥茧的讲述,总参大佬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凝重。
在这一刻,总参大佬的眼前,仿佛已经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在那光鲜亮丽的帷幕之后,有一只无形的巨大黑手,正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首长,会议的预定时间到了。”就在这时,秘书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轻声提醒道。
“把所有会议都给我推迟!”总参大佬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是!”看见总参大佬突然间变成这副样子,秘书被吓得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到了一个何等地步。
等秘书退出去之后,总参大佬铁青着一张脸,对苏铭说道:“你们二厅立刻成立专案调查组,由你亲自挂帅带队,给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首长,我就是这么想的。”苏铭重重点头。
总参大佬神色极为凝重地叮嘱道:
“我给你最高级别的授权!”
“整个D集团军,从上到下,不管涉及到谁,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个底朝天。”
“但是,你小子心里一定要有杆秤,行动要绝对隐秘,绝对不能过早地打草惊蛇。”
经过苏铭这一番分析,总参大佬也完全明白了,这潭水底下所隐藏的事情,其严重程度,要远比表面上看到的东西,要恐怖得多得多。
这一回的纪律审查,务必要做到一击必中,一针见血。
不仅要查它个干干净净,还要确保在整个秘密调查的过程中,绝不能打草惊蛇,把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真正大鱼给吓跑了。
“是,我明白!”
“你给我记牢了,不管最后查到了谁的头上,绝不姑息!”
这是苏铭走马上任二厅处长之后,头一次带队办案。
这开张的第一件案子,性质就如此重大,这对苏铭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严峻的考验。
但总参大佬对苏铭有着十足的信心。要不是苏铭心思缜密,恐怕这一次发生的事情,也就这么顺着所谓的常规流程,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既然内部肌体生了病,那就必须从根子上,把病灶给彻底剜掉。
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确保自家内部的长久干净。
总参大佬深信苏铭的能力,也深信苏铭那敏锐的头脑,他相信,苏铭绝不会让他失望。
......
二厅。
当苏铭拿着总参大佬授予的最高权限,返回到办公室时。
“处长,调查小组的人员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副处长谢林见苏铭回来,立刻上前汇报道。
“这次行动,由我亲自带队。你作为第二预备梯队,留在这里,随时听候我的调遣。”苏铭直接下令道。
“是!”闻言,谢林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他的内心深处,不禁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这件事果然是大有蹊跷啊!
苏铭这个处长亲自带队下去,就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现在竟然还要让他这个副处长,作为预备梯队,在后方随时待命。
那个F师发生的事情,难道真的是触犯了天条不成?
“我已经拿到了总参授予的最高调查权限。这一次的审查,你给我务必要......”苏铭压低了声音,对谢林进行了一番绝密的叮嘱,详细讲述了此次秘密审查行动的每一个关键细节,以及各类需要注意的事项。
谢林在一旁听着,内心深处的震撼,如同惊涛拍岸,一波强过一波。
他能清晰地预感到,一场空前猛烈的巨大风暴,马上就有可能要来临了。
当然,二厅的天职就是监察纪律,他们的眼睛里,向来容不得半粒沙子。
一旦发现了问题,那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从根子上根治处理。
于是,一场雷霆万钧的绝密行动,就此悄然展开。
就在当天,苏铭这位二厅的新任处长,便带着精干得力的调查小组成员,直奔D集团军F师的驻地。
......
D集团军,F师。
苏铭带着调查小组,根本没有跟师部打任何招呼,直接就一头扎到了最先暴露出问题的基层连队。
他们从连一级开始,一路往上倒查,凡是和本次事件有着一丝一缕蛛丝马迹牵连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按照严密的纪律流程,单独带离,进行隔离审查。
苏铭率领的调查组,出手之快,行动之凌厉,让F师的师部机关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等到下面单位的人火急火燎地把电话打上来了,他们才如梦方醒,知道总参二厅的人,早已经不声不响地进驻了。
这一次二厅派下来的调查组,行事风格诡异莫测,根本连一个提前的通知都没有给D师师部。
......
F师,师部机关。
“老宋,这次二厅下来的这个调查组,恐怕不简单啊。那位刚刚走马上任的新处长,竟然亲自带队下来了。”F师参谋长脸色凝重地对宋安说道。
“二厅换处长了?”闻言,宋安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又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算了,既然出了这档子丢人现眼的事,谁带队下来,不都是一个样吗。”
身为F师的军事主官,宋安现在的心态倒也有些认命了,颇有些躺平的意思。
不管上头来的是谁,该怎么配合调查就怎么配合调查。他这个师长,身上顶着个领导失职的帽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了。
大校参谋长在一旁故意煽风点火地说道:
“老宋,就算是他新处长亲自带队下来审查,可这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通知都没有,就直接从最基层开始动手,这......这未免也有些太过了吧。”
“好歹咱们也是个主力师,多少也得给咱们留点面子不是?一个通知都没有,实在是太过了。”
宋安沉着脸呵斥道:
“人家上头有上头的规矩,你在这儿胡思乱想那么多干什么!”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立刻通知全师各下属单位,要无条件地全力配合调查!”
听见宋安这番表态,大校参谋长眼神闪烁了一下,便没再继续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