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洛宁连忙双手接过茶杯恭敬的说道“监国事务繁忙,妾身平日里不敢来打扰。”
李幼澄亲切的挽起她的胳膊扶她坐下道“王嫂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平日里自然应当多走动,王嫂能来我欢迎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打扰。
对了,王嫂和当年一样叫我幼澄就好,叫监国太见外了。”
此时许安也适时起身道“见过王太妃。”
“原来是十六姑父,洛宁有礼。”范洛宁看向许安,当即笑意吟吟的还了个礼。
此时李幼澄目光看向一旁的宋王,对他招了招手“来,承祚,坐到姑姑这边来。”
李承祚来到李幼澄身旁叫了一声“姑姑。”
又对许安叫道“十六姑公。”
李幼澄摸了摸李承祚的头说道“我记得承祚今年已经八岁了吧。”
“回姑母,承祚今年确实八岁了。”李承祚极为乖巧的回答道。
“学业如何?”李幼澄问道。
李承祚用极为标准的礼仪躬身答道“回姑母,侄儿幼承庭训,读经习礼、学书练射。
如今已学《孝经》、《论语》,明忠孝伦常;再习《千字文》《急就章》识字知物;并粗览《尔雅》通晓文义,浅阅《春秋》知善恶治乱;亦略读《礼记》节选,熟习皇家礼仪。
而且不敢只拘于诗文,也翻看浅显兵书杂卷,兼习骑射,其余深奥经史,尚且未曾涉猎。”
“不错,承祚如此年纪有此成就,孤真为雍王兄感到高兴。”
李幼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范洛宁说道“王嫂,孤独居深宫,膝下未有子嗣承欢,而承祚乃孤亲侄,孤素来疼惜。
孤有意收其为养子,定下母子名分,好膝下有依。
若是王嫂能够同意,孤日后必视承祚为亲子,用心抚育,不知王嫂是何意见?”
范洛宁听到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身体甚至都有些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李幼澄这次让她进宫是为了这件事,这幸福实在来的太突然了。
她的目光本能的看许安,见许安对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下子她心中大定,强压着心中激动答道“监国有此意,妾身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说罢她上前一拉的李承祚,道“快,跪下磕头,叫母亲。”
李承祚此时还不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姑母一下子变母亲了,但还是听从范洛宁的安排,恭恭敬敬的跪下对着李幼澄磕了三个头,喊道“母亲。”
“好孩子。”李幼澄上前扶起了李承祚,随即对着庞洪伸手。
庞洪会意的取过一方玉质镇纸递到了李幼澄手上。
李幼澄接过镇纸之后递到李承祚手上说道“承祚,这是西域进贡的佳品,就当是姑姑收你为养子的见面礼,望你以后能继续好学成才,长大后成为如同你皇爷爷和父王那般的英雄。”
“孩儿听从母亲教诲。”李承祚恭恭敬敬的说道。
李幼澄点了点头,看向范洛宁说道“王嫂,收养不是过继,因此孤意就不用大操大办了,过几天抽个时间,召集皇室宗亲宣布,大家见证一下就行,王嫂看呢?”
“一切听从监国的安排。”范洛宁乖巧的点头,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李幼澄继续说道“对了,到时等孤正式收养了承祚,就让承祚来宫里住吧,我也方便教导他。”
“什么?”
范洛宁闻言不禁惊讶出声,这不是就认个养母,多个名义吗。怎么听李幼澄这口气,是要把她儿子直接带走,这之前可没说啊。
“王嫂是有什么问题吗?”李幼澄问道。
“这、那个……我,我没有问题。”
范洛宁有心想问问情况,但又担心自己多嘴坏了事,毕竟这可事关自己儿子能不能当皇帝啊,最终还是妥协了。
“既然王嫂没有问题,那就好。”李幼澄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玉华宫内,总管孙皓快步走进李重瑞的书房,躬身禀报道“陛下,华清宫有消息。”
“华清宫?什么消息?皇姐又怎么了?”
看到孙皓的神情,李重瑞就知道事情小不了,他的神情也一下凝重了起来。
“监国殿下突然私下传召宋王母子,但具体谈了什么奴才不清楚。对了,新平郡王好像也在。”孙皓答道。
“什么?”李重瑞闻言,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要知道宋王是他亲侄子,也是他皇位最大的竞争者,更是如今皇位的第一继承人。
而如今掌握着皇权的亲姐姐私下突然破天荒的私下召见他这位有着皇位继承权的亲侄子,而且许安这位重臣也在,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之事,这是想要干什么?这让他想不多想都不行。
他当即说道“孙皓。”
“奴才在。”孙皓连忙上前。
李重瑞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发动你所有的关系,一定要探查清楚皇姐召见宋王母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你应该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陛下放心。”孙皓连忙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去。
等孙皓离去之后,李重瑞本想坐下来重新练字,但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心中焦虑无比,最终把练字纸揉成一团丢了,然后开始在房间内踱步。
“皇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有意扶持宋王?”
片刻之后,他叫来一名宦官吩咐道“来人,去请几位师傅进宫。”
……
正事谈完,范洛宁便带着宋王告退,许安也跟着离去,两人顺路开始交流起来。
路上,范洛宁问出了自己的困惑“我儿只是拜监国为养母,监国为何要把我儿带入宫中?”
许安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你觉得宋王和当今陛下相比,优势在哪里?”
“这个……”范洛宁一时答不出来。
而许安见状便主动答道“论血缘关系,弟弟无疑比侄子亲。
论社会关系,若是宋王登基,你就是当仁不让的太后,无疑比她这个姑姑更适合摄政监国,这会动摇监国摄政的法理。
可以说宋王与陛下相比不但没有优势,反而是处处劣势。”
“还请太师教我。”范洛宁一听不禁慌了,连忙向许安求助。
许安淡淡的说道“宋王唯一的优势就是年龄还小,相比当今陛下没什么心机。
而当今陛下虽然血缘关系与监国更近,但是两人感情却不深,尤其是如今陛下对监国处处堤防,小心思不断,让监国颇为不满。
因此监国若是想立宋王为帝,自然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和她离心离德的皇帝,所以她才想把宋王带入宫中亲自抚养,好培养感情。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明白了。”
范洛宁连连点头,虽然心中不舍和儿子分离,但为了儿子的皇位和自己太后的位置,这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