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不置可否,而是说道“宋王以前地位虽尊,但毕竟只是一个闲王,没必要刻意针对,否则容易引起监国的恶感,得不偿失。
但如今,宋王一旦成为监国的养子,那就是众矢之的,朝野目光都会盯着,你们以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会被翻出来。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以往安稳的过日子就不会再有了,就算没事有人也会无中生事,更何况如今你们确确实实被人抓住了痛脚。”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范洛宁看着许安求助道。
“主动清查府内,并交出所有罪犯主动扭送他们去有司认罪,及早切割。
记住,我说的不单单是我手上这么一个案子。”
许安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状纸继续说道“既然有人已经在针对宋王府,那肯定不会就此轻易了结,与其一件件被曝光出来,不如壮士断腕,及早清除所有毒瘤,到时宋王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好名声。”
“好,我答应你。”范洛宁神色阴晴不定半晌,终于一点头说道。
不过她随即又道“但是王府这帮人欺上瞒下,我一个女流又不清楚府内谁人可信,该如何把所有有问题之人都查出来。”
“如果你相信我,这件事我派人帮你查。”许安说道。
“许郎,我自然是绝对相信你,这事就拜托你了,需要我配合吗?”
听到许安肯帮忙,范洛宁脸上当即闪过喜色,连连点头。
“我需要你授权给我,并且给我一份宋王府的名册以及府上所有账本,随后我会派亲信前来查案。”许安说道。
这些东西对一个府邸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命脉,但范洛宁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些东西我这就让人去取,我还会让燕儿全程陪同查案人员,燕儿是我心腹,有她陪着府内无人敢拦,还有吗?”范洛宁说道。
“先这样吧,到时还有什么需要就再说。”
许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便起身准备离去,但却被范洛宁伸手拉住。
范洛宁向他凑了过来一脸温柔的看着他道“要不吃过晚饭再走吧,我亲自下厨。或者你今晚直接留宿在这里也可以。”
感受到范洛宁曼妙的身材紧贴着他的身体,许安心中也不禁一荡。
不过他随即稳住心神说道“不了,我还有事,明天我就会让我的亲兵统领过来查案。”
但许安想走,范洛宁却不依不饶,两人又在厅中纠缠了好一会儿许安才一脸狼狈的擦着脸上的唇印离开。
在许安离开宋王府之后,他沉吟片刻,对着车夫道“走,去京兆府衙门。”
京兆府,自从长安世家张家的在朝代表人物张松清因私调兵马一案被贬官之后,如今的新任京兆府尹是一名来自洛阳的官员,叫陆青锋,原是京兆府少尹,是韩昭胤的人。
陆青锋在得知许安上门之后,心中一惊,虽然不清楚许安前来的目的,但连忙亲自出门迎接,然后毕恭毕敬的把许安迎进了京兆府的后厅,又恭敬的把许安让到主位,自己在一旁坐下。
虽然他位居从三品(按照新制度,府尹是正四品下,但京畿之地则要高一品,为正四品上。不过他属于老人老办法,依然有着从三品的品级),属于朝廷高官,但在许安面前却只是一个小人物。
在亲自从侍从手中接过茶杯给许安端上之后,陆青锋谨慎的开口问道“王爷,您今日前来京兆府,不知有何要事?”
许安盯着陆青锋,开口说道“陆府尹,京兆府乃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监国将京兆府交给你,那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
但最近,京兆府的治安似乎差了一点,听说有不少权贵子弟闹事,弄出了不少乱子,这事你可清楚?”
陆青锋闻言整个人不禁“咯噔”一下,随即连忙说道“下官待会就命人严查。”
“是吗?这恐怕不是你下面人的问题吧。”许安淡淡说道。
“这、这……”陆青锋头上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片刻之后才憋出一句“还请王爷明示。”
许安盯着陆青锋说道“普通百姓犯罪,所能造成的破坏有限,且官府也不会对他们手软。
但权贵为恶,又没人惩戒,他们必然会变本加厉,到时民怨四起,陆府尹,到时败坏了监国殿下和朝廷的名声,你吃罪得起吗。
本王得到确切的消息,如今京畿之地多有权贵之家的子弟、恶奴为恶欺压百姓,甚至还弄出了人命,陆府尹,这些事情你可不要告诉本王你不清楚。”
“王爷,我……”陆青锋额头上冷汗很快就下来了。
他不但清楚这些事,而且太清楚了,毕竟下面遇到无法决断之事肯定要往府里报,而能让县衙无法决断的事大部分都和权贵有关,因此很多事情都是他授意压下的。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这句官场中传了很久的谚语,可见在京畿之地当地方官有多难,而知县难,他这个京兆府尹更难。
有时候就算他想坚持原则,但来说情的人情推脱不掉,施压的他也得罪不起。就算说不动他,直接去请动他的后台韩相,韩相开口他也不得不屈服。
他当这个京兆府尹真就是表面风光,但实则私下之难几人可知。
最近他一直在想办法想要调去外地任职,但刚有所希望,结果许安就找上门来了,还是躲不过啊。
最终,陆青锋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许安欠了欠身“下官无能。”
但许安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斥责他,反而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用如此自我菲薄,京畿之地情况复杂,本王也是清楚。
而自从你上任京兆尹以来,京畿之地从来没有听闻出过什么大事,这是你的功劳,至于权贵之祸,乃是历朝历代的难题,让你一名京兆府尹去解决也确实有些为难了,因此本王今日并非是兴师问罪而来。”
“多谢大王体谅。”陆青锋闻言不禁面露喜意,连忙对着许安又行了一礼。
只是他随即又暗暗疑惑,既然许安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是来干什么的。
就算想要解决这些权贵的恶行,那找他一个京兆尹也没用啊。
就在他疑惑间,许安开口问道“你京兆府里,应该有关于那些权贵府上之人犯事的卷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