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的太乐观了,什么补偿能让相家放弃实权,就算给一个王爵相家也未必会同意。
毕竟一旦离开权力中心,还是三年,三年内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赌,在这世道没有权力就是他人案板上的鱼肉。
我大唐如今虽然看似站稳了脚跟,但说到底也就只有关中这么一隅之地,而昔年大唐统一整个北地,又拿下了蜀地,打的北方外族不敢犯境,眼看就能一统天下,但不还是短短十几年就衰落到了即将亡国的境地。
在这些权贵看来,大唐并不能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而只要我朝一灭,不管多高的爵位到了新朝都是一文不值,这种时候唯有牢牢抓住实权才能确保相家平安。
相家人肯定也有这种想法,他们绝不会轻易同意丁忧的。”许安说道。
“所以实权我会给他们保留,相里彦超我可以夺情,但其他相家四子必须得丁忧。
而且可以给他们承诺,等他们丁忧结束,全部官复原职,且都是实权官职,你说这样相家能不能同意。”李幼澄说道。
许安眉头微微一挑,思索了一下说“如果相里彦超能够保留实权,那相家倒是未必不可能接受,毕竟相里彦超才是如今相家的顶梁柱。
但即便最后能够官复原职,但相家也会有四个核心人物三年内失去实权,这种凭白损失相家也未必愿意。”
“所以,这就要和相里彦超好好谈谈了,看他如何才能答应这个条件,不谈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李幼澄淡淡一笑道。
“行吧,如果你执意想这么做,那就试试吧。”许安看李幼澄坚持,思索了一下也就没再反对。
因为丁忧一事需要尽快落实,所以李幼澄当天就召相里彦超进宫见驾。
这种交易必须双方你情我愿才行,一旦心生疑虑就算勉强达成协议最后也很容易搞得鸡飞狗跳。
因此李幼澄见到相里彦超也没有隐瞒,当即把她的想法和打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殿下是想让我四个弟弟丁忧?”相里彦超听罢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相家只要他还在,以他手中的权势完全足以保证相家不衰落,只是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了四个弟弟在朝中辅助,终究是感觉不太稳当。
最重要的是他不清楚监国是真的想借相家的名声帮助她推行丁忧政策,还是想借这个机会削弱相家权势,趁机把相家剩余的权力也给收了。
朝堂之上,一步走错那就容易万劫不复,他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李幼澄看出了相里彦超的犹豫,向着一旁的许安递了个眼色,随即起身道“相爱卿,孤也知道此事不是那么容易决定的,因此爱卿并不用现在就给出回答。
而孤现在有点乏了,就先去后面小憩一会儿,爱卿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以后再谈。”
说罢李幼澄起身便带着贴身的宦官、侍女离开了书房。
许安当即会意,有些话李幼澄不方便说,自然由他来说。
看着仍旧一脸纠结的相里彦超,他当即开口道“荆国公,殿下这次重推丁忧政策,确实需要相家做一点牺牲。
但监国殿下向来善待功臣,相家这次有功,监国殿下也必然不会亏待相家。荆国公若是有什么要求大可以提,监国必会考虑。”
显然这是要他提条件了,相里彦超不禁神情一动,略一思索之后试探着道“郡王说笑了,我相家为监国殿下效力自是应该,何谈要求不要求的。
只是自我父亲去后,我相家在朝中没了主心骨,我是日日忧心我这几位兄弟的前途,夜不能寐啊。”
许安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开口道“相老国公乃是我大唐擎天一柱,相家诸子继承老国公意志,也都是我大唐栋梁之才,未来必然前途无量,监国必会重用。”
……
半个时辰之后,相里彦超告辞离去,李幼澄回到书房,问道“谈妥了?”
“妥了。”许安点了点头,当即把他和相里彦超谈妥的条件说了出来。
简单说就是,相家同意丁忧四子,但这四子在丁忧结束之后除了老四相里彦琮之外,其他三人朝廷都必须对他们进行提拔,且必须是实职,要比如今的职位更高。
李幼澄思索了一下说道“相里彦璋还好,不过一地方指挥使,区区七品,随便安排一下就行。
不过相里彦升之前辞去了京兆府都巡检一职,我调他去宁州担任防御使,宁州是中州,再给他升那就得调他去上州。
而相里彦韬则是坊州刺史,往上调那就得给他一个中州刺史当当。
算了,实在不行给他调回中央吧,到时看六部哪里有空缺,给他个郎中当当也行。”
相家之事既然已经谈好,李幼澄当即批准了相家五子的丁忧奏折,同时对相里彦超进行夺情。
而与此同时,一匹快马从衍州飞速而来,一封奏折通过专使秘递送入朝堂,奏折内容瞬间让政事堂为之紧张。
政事堂不敢轻易处置,第一时间把奏折内容送到了李幼澄的案头。
李幼澄看过之后则立即召开了御前会议,让李从曮、宋审虔、许安、相里彦超、杨彬以及政事堂群相进宫详细商议对策。
而这封奏折则是出自衍州一个小小县令,这名县令直接在奏折中弹劾原静难镇各州旧部数十名官员密谋谋反。
奏折之中涉及三个刺史,一个防御使,其他大小官员数十名,覆盖了三州上下,
李幼澄在让众人都看过一遍奏折之后,开口问道“诸位爱卿,此事你们怎么看?”
众人在思索了一番之后,最终李从曮开口道“此事甚大,必须慎重,如今只有一名小小县令的奏折,还无法确定此事真伪。”
“不错,臣建议派秘使前往暗查。
同时朝廷这边暗做准备,一旦查实,大军直接兵发原静难镇各州,以迅雷之势平定叛乱,控制局势。”相里彦超接着说道。
许安点了点头同意道道“枢密使,相都使所言不错,确该如此。”
其他人也都是点头,这样做确实最稳妥。
李幼澄见状当即拍板“既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孤这就派人前往宁州、庆州、衍州等地暗查,不过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此事还请诸位保密,否则消息一旦泄露,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可能出现不可测的情况让朝廷陷入被动。”
对于李幼澄的要求,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李幼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暗中调查之事就交给武德司去做吧。来人,传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