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二圣临朝,许安和李幼澄的态度差不多,原则上可以接受。
没办法,除非废帝,否则该遵守的规矩还是得遵守,朝堂上的博弈在没有掀桌子前就只能按规矩来,而他和李幼澄在朝堂之上还没无法做到一家独大,自然还没法掀这个桌。
他们之前用规矩来限制李从曮,如今李从曮同样可以用规矩来限制他们。
只是就这么把皇权分出去,就换一个李从曮全力支持此次东征,许安有些不甘心。
毕竟东征若是成功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你李从曮不也一样在朝廷之中捞好处,因此他想要多换点东西。
“看来还是得亲自回去一趟。”许安沉吟着说道。
没有他在京中镇着,李幼澄的权威要打不少折扣,自然也没办法获得最大的好处。
好在如今山南东道的战局并不紧张,随着伪晋朝廷转守为攻,在这山南东道能够威胁到唐军的也就只有安从进所部。
不过安从进如今正忙着打复州,据说复州那边打的很是顽强,安从进短时间内根本顾不上其他事。
更何况安从进的实力有限,能对唐军造成的威胁自然也很有限。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事要办,好扫清唐军内部的威胁。
思索了片刻,他当即叫来行营掌书记吩咐道“传令给唐州那边,就说他们立了大功,本帅要去犒赏。”
在掌书记领命离开之后,许安又写了一封信让人先传回长安,然后又准备了一番,这才率领自己的亲兵营赶赴唐州城。
郑冲、徐杰等人在听说许安要来之后一早就率人唐州城西门外迎候。
“见过大帅。”
见到许安到来,众人当即上前行礼。
许安下马示意众人免礼之后,目光第一个看向了站在郑冲右侧一名他不认识的武将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徐杰徐将军吧,徐将军此次攻打唐州立了大功,如今又击退了晋军,真可谓是劳苦功高,本帅已经上表朝廷,对徐将军进行封赏。”
徐杰闻言,当即面露喜色道“末将多谢大帅。”
随着一行众人进城来到唐州刺史府,在路上,徐杰看到许安的随身亲兵之中有两道人影似乎有点熟悉。
不过还没等他细看,许安已经在前面招呼他,一时来不及多想,便跟着许安进了州衙。
刺史府正厅之内,许安坐在首位,先是查看了一番各项账册,随即又听取了郑冲等人的汇报,最终点了点头道“不错,各方面都有条有理,没有问题,非常好。”
在简单的夸赞了两句之后,他接着看向徐杰说道“徐将军,此次你居功不小,朝廷不久前回函给本帅,说是准备册封你爵位。”
“什么?”
徐杰一愣之后当即大喜,先是起身对着长安的方向遥遥一礼“臣徐杰叩谢圣恩。”
随即又对着许安道谢道“末将多谢大帅提携。”
许安笑着点了点头,道“徐将军快快免礼,我大唐对于有功之臣向来是不吝封赏,能得封爵之赏这都是徐将军应得的?”
“恭喜徐将军。”
“恭喜徐将军。”
……
一旁的郑冲、马凉等人也纷纷向徐杰道贺,徐杰脸上不禁笑的更加灿烂。
许安等众人道喜完毕之后接着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徐将军尽快入京受封谢恩吧。”
“什么,还要入京?”徐杰闻言顿时一僵,刚刚脸上还浮现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知道一旦入京,那自己就必须和军队分开。
而这支军队他本来掌控就不太稳当,一旦分开一段时间还不被人吃干抹净,到时等他回来哪还有他位置。
刹那间,徐杰心中警铃大作,他非常怀疑这是许安想夺他兵权。
他一边给一旁自己的亲信将领使眼色,一边开口道“大帅,如今唐州乃是前线,又逢战事正酣,末将不敢轻离驻地,以免引起混乱让伪晋军队有机可乘。
更何况封爵也并无规定一定要入京授封,为大局计,末将希望大帅能请朝廷派使臣赴唐州就地宣授。”
徐杰这话显然说的已经非常直白了,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但许安却仍旧不慌不忙的说道“徐将军,如今晋军已被打退,山南东道这边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你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无妨。
这次是监国想要见见你这位功臣,因此特意下诏召见,徐将军还是不要推辞的好。
至于唐州城的军务,就由马都使暂代一段时间吧,马都使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当不会出什么乱子。”
“末将尊令。”
显然马凉早就收到了消息,因此此时一点也不意外。
但许安如此明显的夺权,徐杰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他本来并不想直接和许安撕破脸,毕竟以后还要在唐廷混呢,但如果自己一旦被夺兵权,那他一个归降之臣以后在唐廷还有什么发展的空间。
自己为了唐廷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结果唐廷竟然想卸磨杀驴,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
麻蛋,大不了重新降晋也不受这鸟气,到时候大不了把唐州陷落的责任往安审晖和齐正明身上推,而他则是一心一意潜伏敌营想替大晋收复失地的忠臣。
想到这里,他当即抬头直视许安冷冷的说道“大帅,我手下的兄弟跟我这么多年,情深义重,让其他人统领他们,就怕他们不会服气啊。”
他的话音落下,随他一起进来的几名将领以及守在刺史府门外的士卒立马鼓噪起来。
许安的亲兵见情况不对,立马冲了进来,与徐杰手下的兵将对峙。
许安见到这一幕,神情顿时微微变冷“徐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威胁本帅吗。”
“不敢,只是兄弟们不舍得末将走,这情况大帅也是看到了,还请大帅能够多考虑一二。”
既然已经翻了脸,那徐杰自然也不会再有顾忌,目光和许安对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也幸亏他对唐廷这些人一直有几分防范之意,因此接触之时从来不让自己的卫队离身,否则要是许安突然动手,他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而现在,若是许安敢直接动手,那他立马就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