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主那团翻滚的灰雾，在苏阳话音落下后，停滞了片刻。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谈什么？”
苏阳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凶兽，说道：“在谈之前，先把这些东西收回去吧。”
“拿出点诚意来。”
“你！”
兽主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蹿了上来，周身暴虐的气息再次翻涌。
在他看来，这无异于是一种命令，一种羞辱。
然而，他身旁的雾主却抬起了一只由灰雾构成的“手”，拦住了他。
【收手。】
雾主的声音直接在兽主脑海中响起。
兽主不解，也用神念咆哮着回应。
【凭什么！他让我们收我们就收？那我等的脸面何在！】
【脸面？】雾主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颜面还有什么意义？我们俩现在需要的是颜面还是自由？】
兽主一噎，不过显然还是有些不忿，更是恶狠狠的瞪了苏阳一眼，尤其是一想起被苏阳的学生朱涛秀了一脸就更是咬牙切齿。
见兽主似乎不打算善罢甘休，雾主暗暗叹了口气，颇为心累。
如果有选择，他宁愿跟其他人被关也不想跟兽主被关在血腥之地之中。
毕竟兽主乃是暴虐的力量化身，情绪失控简直是常有的事情。
【我探不出他的深浅。】雾主继续说道：【此人不受天地法令约束，便说明他也是人族的一员，但他的地位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你看陈元都与紫霞的态度，再看下方人族那万众一心的敬仰，他，恐怕就是如今人族的领袖！】
【他的气息和纪很相似】
【胡说，明明和昊相似】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手段在他面前恐怕没有太大作用，再耗下去，毫无意义。】
兽主沉默了。
他虽然狂暴，却不傻。
雾主说的，都是事实。
尤其是苏阳刚才那一眼，就让他的凶兽大军彻底崩溃，这等手段的确不是一般人族能够掌握的。
【先听听他想说什么。】
兽主心中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不甘地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下方那些混乱的跳蚤凶兽，却像是听到了圣旨，如潮水般，迅速向着血腥大地的尽头退去。
不过片刻，那片原本被黑色兽潮挤满的战场，便空旷了下来，只留下一地的残骸与狼藉。
见状，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下方的人族阵营朗声道：“还请诸位，原地休整。”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后方那片爆发出震天欢呼的人群，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血腥大地尽头的那两个身影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闲庭信步。
秦朗等人看着苏阳那孤身一人的背影，心中皆是捏了一把汗。
那可是两位夜主，真正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恐怖存在。
苏老师就这么……一个人过去了？
陈元都与紫霞帝君对视一眼，眼中也带着几分疑惑。
他们也猜不透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很快，苏阳便走到了兽主与雾主的面前，在距离他们百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与面对面没什么区别。
“现在，可以谈了？”苏阳问道。
雾主那团灰雾微微蠕动，算是回应：“你打算商量什么？”
苏阳看着他们，平静地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可以合作。”
“一同对抗接下来的量劫。”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雾主那团灰雾，陷入了死寂。
而一旁的兽主，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合作！？”
他伸出手指，指着苏阳的鼻子，疯狂地咆哮起来：“易那个混蛋算计了我们这么多年！把我们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现在恨不得将你们人族生吞活剥！你跟我谈合作！？”
苏阳看着他那暴跳如雷的样子，神色不变。
“除非两位亲自出手。”
“否则，一只凶兽都别想从我手中过去。”
“当然，若是两位觉得我一人不够，也无妨。”
“先前，两位应该也见识过我那劣徒的些许本事了。”
“像这样的劣徒，在下……一共有十个。”
苏阳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天赋虽然差了些，不过打起架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凶狠。”
“我都可以喊来，与两位斗斗法。”
“想来，将两位拖在此地百八十年，应该问题不大。”
兽主脸上的狂怒，瞬间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苏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那个叫朱涛的小子，化出一张神龙王座，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开门离去的嚣张模样。
那样的……有十个？
还斗个百八十年？
这是何等的狂妄！
兽主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那就喊来！我不信你人族豁得出去！”
“好。”苏阳点头道：“反正量劫已至，两位也逃不过。”
其实易祖当初套住这两位夜主就没想过人族大远征是能赢的，所以天地法令其实就没有输赢的准确判定。
就是单纯为了拖，拖到量劫然后让兽主和雾主不得不参与到量劫之中。
这样一来就可能产生更大的变数。
见苏阳威胁都是用这般平淡的语气，兽主更是气急败坏，但雾主还是抢先开口询问道：“我可以先听一听你想要怎么合作再作决定。”
说话间的功夫还不忘拦着兽主，生怕兽主情绪失控先对苏阳出手，到时候两人功亏一篑。
“两位曾经本是劫数化身，那就更加清楚如今的量劫到底意味着什么。”
苏阳缓缓开口道。
“这是不断积累的无上量劫，一旦降下，不仅仅是我所在的这方天地，对于整个寰宇都是一场毁灭性的浩劫，没有生灵躲得过去。”
雾主冷哼一声：“那还不是纪和易他们搞出来的！？早让我们清洗掉人族，怎么可能到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