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和后宫闹腾了一些日子以后,发现皇上怎么还是什么态度都没有,不由有些急了。
朝臣们:“不知皇上究竟作何打算,还请皇上明示。”
妃嫔们:“皇上到底如何发落臣妾们,倒是给个准话啊!”
沈奉倔强地表示,他就不明示,就不给个准话。
有本事他们继续闹腾继续演啊。
后来由于皇上迟迟没表态,此事也就慢慢冷却了下来,不了了之。
不过妃嫔们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万一哪天/皇上突然发癫又提起这件事,她们还得随时随地继续演起来。
反正就是休想赶她们出宫。
她们还得留在宫里领月钱呢,宫里的吃穿用度又不需要自己花销,更不用担心遭人白眼受人气。
即便遭人白眼受人气,那也只是受皇上一人的,总比出宫以后受很多人的要强太多了。
皇上没表态,但随之皇后表态了,她考虑办个女学,到时候后宫妃嫔们留给她自有派处。
妃嫔们闻言,纷纷表示兴趣浓厚,愿意配合皇后,听皇后差遣。
这样一来,就不用出宫了,还能帮皇后做点事,何乐而不为。
朝臣们听到这样的风声,又开始转移打击目标,向沈奉道:“臣听说皇后打算创办女学?皇后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打算让天下女子跟男子一样进学堂读书,然后考取功名吗?”
“难不成皇后还想着让女子入朝为官,好与皇上分庭抗礼吗?”
“这成何体统!”
“皇后的野心也太大了!”
“皇上岂能对皇后如此行径放任不管!”
沈奉:多亏了他们,他也是现在才听说。这帮大臣们要是不说,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不过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不知道,他得装作他早就知道。身为君王的门面不能掉。
于是沈奉道:“此事皇后早已与朕提及过。”
大臣们震惊:“难道皇上竟同意皇后如此肆意妄为吗?”
沈奉:“只是朕这几日国务繁忙,尚无暇与皇后商讨此事罢了。”
一下朝,他就急匆匆地直奔中宫。
这个狗皇后,干什么他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奉一口气跑到冯婞跟前,骨碌碌盯着她道:“你要办女学的事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今早满朝文武又在弹劾你。”
冯婞叹:“怎么我都还没决定的事,他们又擅自替我决定了?”
沈奉:“……”
冯婞:“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我还在考虑中,就是担心会让你难做,所以才没跟你提。我要是下定决心了,又怎么会不跟你商量呢,我们可是实打实的夫妻。”
沈奉:“……”
沈奉气笑了:“所以你瞒着我还都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为难?你要是没这打算,朝臣们是怎么知道的?”
冯婞:“就好比之前遣散后宫一事,你也没当众宣布,怎么朝臣们都知道了?”
沈奉一时无言以对。
冯婞:“可见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以为你亲身经历过,你应该是最懂我的。”
沈奉不想跟她绕,因为绕来绕去,他得把自己绕进去,便道:“那你究竟打算如何?真创办女学?”
冯婞摸摸下巴:“既然朝臣们已经替我决定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沈奉:“你的目的是什么?想挑选培养自己的女官?”
冯婞:“无非就是创造条件让女子多读点书,将来别像我净吃没文化的亏嘛。京城的学堂书院不像我们西北,不怎么招女学生,就是因为女子不能参加科举;但凡是入学之人,那都是冲着考取功名去的,先生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教导女学生上。可能不光京城,各个地方也是如此,只有我们西北民风开放一些,所以有特例。”
沈奉:“可即便是西北,也不是所有女子都能入学堂读书吧,能入学堂的,那也是有身份有家世的。大雍其他地方也一样,并非天下女子都无书可读,许多殷实大户人家,依然会为家中女儿请先生过府教导。”
冯婞道出一个真相:“所以不是女子不能读书,而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不能读书。”
沈奉:“你知道就好。但凡朝中大臣们家中,哪位大家闺秀不是从小熟读诗书的?哪个不是请了三个五个的先生教导的?你办学她们会去吗?”
冯婞呲道:“这办学当然是给读不起书但又想读书的人读,她们要是去了还有点麻烦。”
沈奉默了默,道:“所以你是想给穷苦百姓家的女儿们提供学堂?你可知这有多难,她们平日里为生计奔波,又岂有时间用来坐在学堂里?便是她们想,家中父母愿意吗?”
冯婞:“他们指望着女儿出卖劳力维持家中生计,可因为没有文化,她们只能做一些最低等最轻贱的活,有时候甚至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世上大多数女子都得吃没文化的亏。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生计可谋,多学一点就能多谋一条更好的出路,她们除了不能考科举,其他各行各业总没有限制不能让女子去干吧。”
沈奉看着她,久久不言语。
后来他道:“正是因为你一路走得辛苦,你才想为天下别的女子撑伞搭桥,让她们少淋雨少走弯路。”
冯婞神色很平静:“我又做不回我的西北少/将军,不能像以往那样厉兵秣马,而且现在也没仗可打,我这皇后当着也是当着,以后还不知要当多少年,总得搞点事情来做才行。”
沈奉眸色深深:“其实这件事你心里盘算了很久吧。”
冯婞:“既然现在是太平时期,大家总要往更好的生活去奔嘛。你看你想遣散后宫不也盘算了很久吗?”
沈奉:“可这件事很难。”
冯婞:“打仗难不难?难道还有比战场上拼杀更难的事?”
沈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