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除了后宫妃嫔们到中宫来请安以外,冯婞这位皇后几乎不怎么召朝中女眷们进宫聚会,朝中女眷们也很识趣地不主动往宫里凑。
除非双方有利益往来的时候。
比如皇后要卖羊子和西北的年货,官眷们要买羊和年货。
眼下正是一个恰当的好时机,前几日冯小将军不是还押了一批西北的物产到宫里来吗,她们正好可以借着去买东西的由头,去中宫给皇后请个安。
于是乎,冯婞今早才起身,汪明德就来禀:“皇后,好几位诰命夫人想入宫觐见,向皇后请安呢。”
冯婞:“往常也不兴让她们来请安。”
汪明德:“夫人们听说小将军从西北捎来了不少年货,正想着来买些呢。”
冯婞摸摸下巴:“不知不觉,又到了年底赚点过年钱的时候了。请安虽然我不看重,但送上门的生意,不能不做,否则伤了朝中女眷们的和气。”
汪明德:“是呢,那奴才去宣她们进宫?”
冯婞:“去吧。”
原本宫门口只有几位诰命夫人和自家的妙龄女儿,是随着进宫上朝的主家一道来的。可大家都盯着呢,消息传得异常快,一旦有人冒了这个头,很快其他官夫人们也携着自家女儿匆匆赶来。
大家在宫门外聚了一片,都等着皇后宣见。
等待的过程中,难免要闲聊几句。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往她们聊得都还算和气,今日倒是有些暗暗较量了。
有夫人故作诧异:“没想到大家都来向皇后请安。”
有夫人应答:“我们这些朝中命妇,原本该时常进宫给皇后请安的,奈何皇后怕是不习惯这些繁文缛节,我们冒昧觐见反而搅扰了皇后的清净。今日也并非是刻意去迎合皇后,而是请安之时顺便想向皇后讨买些西北之物罢了。”
其他夫人纷纷附和,说自己也是为着这样的目的前来的。
也有夫人开始内讧:“可刘夫人,我记得去年你还说皇后卖的羊贵呢,来年说什么都不会再买的。”
刘夫人:“当时是觉得贵,可回去品尝过后就发现贵有贵的道理,不然怎的年年大家都争着抢着买它呢,还不是图个口味鲜美,是别处所没有的。再者说,皇后这里的西北之物,又不光只有羊子,今个除了羊子以外,我还打算挑些其他的呢。”
还有夫人揶揄:“往年大家都是差府上的仆人来买办就是了,今年却是都亲自出来打理了。”
有的夫人前来并没有带女儿,家中没有适龄之女,但也不妨碍她们来凑个人头。
她们不免故作玩笑地说道:“还都带了令嫒,以往购置年货,哪里用得着金枝玉叶们亲自出面,今年可算辛苦。”
夫人:“皇后这里不比别处市井,跟着来请安也是她们的本分。我女儿老早就在说想亲自挑些西北的东西赠闺中密友,这不就带着来了么。”
“巧了,我女儿也是。”
“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面上挂着和善但僵硬的笑,又相互客套了一番,至少面子上显得她们依旧很和气。
终于等到中宫的宫人来,引她们进宫觐见皇后。
她们原想着到了中宫以后,先殷勤地去给皇后请个安,自家女儿也好在皇后面前混个熟脸,可一进中宫,发现殿前的宽阔场地上竟十分热闹。
后宫的妃嫔们可都在。
她们不仅在,还在空地支起一个个的摊铺,分门别类地摆着各式各样的西北之物。
折柳摘桃正带着宫人们继续挑挑拣拣,然后摆上台面。
大家都很忙碌,谁还有空接待夫人小姐们给皇后请安啊。
皇后也没空啊,她正周旋于各个摊铺之间,见她们都来了,便道:“听说大家都想买点西北的年货,我叫人抓紧整理出来,这样就一目了然多了,省得大家挑来挑去还挑花了眼。”
夫人们见礼,而后皮笑肉不笑:“还是皇后考虑得周到呢。”
冯婞:“都不是外人,莫要见外,看中什么买什么。”
夫人们心想,真要不把她们当外人,怎么不直接送点给她们?
不过她们也就心里这么想想,可不敢嘴上说出来,只能说皇后亲切和善,是她们的福气。
从来都是皇后赚她们的,她们哪有赚到皇后的份儿。
最初皇后做她们生意的时候偶尔是赠些东西,她们还觉得捡了点便宜,可后来脑子一醒,发现皇后送她们的东西,哪次不是多的都搭进去了。
这次进宫,她们都是带了钱袋子的,毕竟口口声声说来买东西,总不能不买吧。要是不买,还不能在皇后这里博个好印象,只有大方一点,说不定才能为自己女儿争取机会。
冯婞还道:“莫要担心一会儿买多了拿不走,我西北的儿郎有的是力气,各位夫人小姐们拿不走的,他们可包送到家门口。”
这话一出,就有夫人小心翼翼地问:“恕臣妇冒昧,那冯小将军也算西北儿郎,他可会送?”
冯婞摸摸下巴:“他既然是西北儿郎的代表,说什么他都得做个表率。我想他今天应该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