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府中的账房磨磨蹭蹭,半天才结算明白,导致兄弟俩上午就只送了一趟,下午才赶着去送第二趟。
一去吧,府中的夫人又要留他俩一起用晚饭。
另一位小姐又精心打扮,陪冯韫闲聊。
这家就比较上道,显然做了些准备,小姐引冯韫在亭中稍坐,等账房结账。亭中烧着暖炉,烹着茶,十分惬意。
为了不让冯韬这个孩子感到无聊,也为了不让他打扰到大人,小姐还叫上与之年纪相仿的自家幼弟出来与冯韬一同玩耍。
彼时,小姐和冯韫就坐在亭子里,看着两个小子在花园里,一会儿去掬叶片上的碎雪,一会儿去摘矮枝头上的腊梅,倒也相当融洽。
小姐便道:“三公子的到来,也让舍弟有个伴呢。以后孩子们多在一处玩,倒也热闹。”
冯韫挑挑眉:“难得小姐有这份心,以往别人家都不怎么让自家子弟和冯韬耍。”
小姐笑颜如花:“是吗,我看三公子十分天真可爱呢,孩子们就是要一起玩耍,才热闹有趣。我是很喜欢这样的小孩子的。”
冯韫点点头,没说好歹。
结果两个孩子没玩多久,那小弟弟就噔噔噔跑过来,说道:“姐姐,明天可以不让先生到家里来吗?”
小姐:“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吗?”
弟弟摇头:“不是的,以后都让先生别来了吧。”
小姐:“为什么?”
弟弟:“因为我不想读书了。”
小姐:“你这年纪不读书干什么?”
弟弟:“我这年纪正是玩的时候呀,我要是现在不抓紧玩,等我长大了就更没时间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掰着手指头数着:“等我长大了,我得帮家里干活,还得出去找一份事业来做,到了年纪我还得谈情说爱,得谈婚论嫁,还得成家。
“等我成家以后,我又要养家糊口,很快我就会有我的孩子,我又要一边养孩子一边教孩子,等我的孩子长大了,他又要成家又要生孩子,我还得教孙子,教曾孙子,我的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小姐瞪着眼睛,想都不敢想,她这几岁的弟弟居然把一辈子规划数落得这么清楚,她都惊呆了,一时间连话都答不上。
最后弟弟长叹一口气,又做了个总结:“所以读书什么时候读都可以,可我们小孩子的童真却是过了这个年纪就没有了,就一去不复返了。”
小姐:“……”
小姐问:“这些都是谁教你的?你以前可从来不会想这些。”
弟弟回头望了望冯韬,对着小手指:“那是因为以前都总是大人安排着我,我都没有自己动脑子思考。今天我一动脑子,突然就明白了。”
小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冯韬,也突然明白了。
最终,冯家兄弟也没留下吃晚饭,他俩结了账拿了银票离去时,小姐还是很心动地向冯韫发出了再次邀约,不过却委婉地表示可以不用带弟弟。
为此,兄弟俩走后,那小姐家的幼弟在家里还闹了好几天,就是不让请先生,要追求自己的童年快乐,闹得家里人焦头烂额、不得消停,并三令五申,以后不许再跟冯家那小子接触,否则打断他狗腿。
此时,兄弟俩已经收工往宫里赶,冯韬:“还好没有耽搁很久,现在回去还能赶上长姐那里的晚饭。”
冯韫:“你自己不爱读书也就罢了,不要随便去影响别人。”
冯韬:“我没有影响啊,是他主动跟我倾诉,说他的先生每天都给他布置作业,我说我就没有作业,顺便还安慰了他几句而已。”
冯韫默了默,道:“你那是叫安慰吗,最多只能叫怂恿吧。”
除了冯家兄弟这边,冯家的武将们也是尽职尽责地去帮皇后送货。
他们总共就送一趟,因而是连带着夫人小姐一并送回府的。
回府的途中,夫人小姐难免向他们打听小将军的情况。
武将道:“小将军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夫人:“还请将军提点。”
武将摇摇头:“那就是太受欢迎。”
夫人笑道:“那说明小将军的确是挑不出什么缺点来。”
武将:“别说京里的娘子相中他,在西北许多娘子也相中他,抢手得很,经常就有娘子因为说起小将军,一言不合打起来的。”
夫人继续陪着笑:“小将军一表人才,不怪姑娘们都喜欢。”
武将:“就今年上半年,小将军遇到个女匪,她看上我们小将军,还扬言谁要是敢嫁给他,她就提刀上门杀了他的新娘子。”
夫人笑不出来了。
武将自豪:“可见我们小将军有多招人喜欢。”
另一边,别的夫人小姐也在打听,武将骑着马送货,在马车外说道:“小将军不是耽于儿女情长之人,何况他都还没及冠。我们西北的单身汉太多了,他都还排不上号,他要是少年成婚,叫别人情何以堪呢。”
夫人附和:“也是呢,他这年纪成婚是不着急,但要是有合意的,先把婚事定下也无不可。”
武将:“不急,他都还没好生耍耍呢,男人太早成婚,会失去很多乐子。等他都玩够了,再寻个千依百顺的良家女子成婚也不迟。”
夫人完全接不上话了:“……”
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小姐开口问:“你们西北的男子都是这样吗?”
武将:“也不全是,我就不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