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琴见状,赶紧给我使眼色。
我只得“哎呦”一声,假装拍大腿上的虫子,整个人窜了起来,再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董胖子的身上。
这样一来,董胖子手中的西瓜被我砸得掉在沙面上,而我摔跤之后,后背一压,将那西瓜压的稀碎。
董胖子满脸无语。
廖小琴赶紧过来拉我。
待我起身之后,董胖子瞅了瞅地面稀碎的西瓜瓤。
“教授,你刚才怎么了?”
我揉了揉大腿,赶紧掀起自己的裤脚。
“刚才被一只虫子咬了,很疼......虫子呢?”
廖小琴说:“这有点红啊......塔尔师傅,麻烦你过来看一下教授的腿有没有事。”
老沙眸底闪过一丝计谋未得逞的不爽和恼怒,但脸色却没怎么变,也没过来,只是淡然地回了一句。
“沙漠里各种野虫子很多,没什么大事。”
我在假伤上挠了两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自己那颗西瓜敲开一半,递给了董胖子。
“阿成,吃吧。”
董胖子还真以为刚才就是一场意外,丝毫不客气,拿过我分给他的西瓜大口啃了起来。
这件事后来我问过廖小琴。
我觉得西瓜有问题,完全是自己刚才坐在董胖子旁边,瞥见了老沙发西瓜之时的古怪眼神,可廖小琴离的位置有些远,她怎么就知道董胖子手中的西瓜有问题?
廖小琴得瑟地对我说,因为她懂医理。
她向我解释,沙漠中的西瓜有两种,一种是葫芦素西瓜,也就是俗称药西瓜,这玩意儿有毒素,不能吃,吃一小口就会腹疼,但可拿来当药外敷,可以治疗关节炎、滑膜炎。
另一种是沙地甜西瓜,这种西瓜红瓤多汁、耐干旱,属于老百姓喜欢的西瓜品种,飞鸟啄食之后,将沙地甜西瓜的种子带进沙漠,在绿洲喝水休息时,种子掉在沙漠绿洲之中再长出来,可以食用,老沙给我们摘回来的就属于沙地甜西瓜。
两种瓜其实很好区分,药西瓜很小,像橘子或橙子,沙地甜西瓜很大。
本来老沙带回这些沙地甜西瓜没啥问题,关键在于他递给董胖子那颗,西瓜的表皮与给我们不一样,带着皲裂的黑纹。
不懂的人以为是熟透之后被暴晒形成的天然纹路,但廖小琴却知道,这是瓜实蝇蛀过的痕迹。
沙地甜西瓜若蛀过瓜实蝇,这也是一种药,按照古方,搭配着其他解毒药小量服用,可以用来治疗多年老便秘、下焦淤堵。
要是不搭配解毒药,光吃这玩意儿,人会持续腹泻七天左右。
若人不在沙漠里,腹泻七天,可以打针吃药住院,或许没什么大问题。
可在沙漠里,若腹泻七天,会是什么结果?
大概率就是向阎王爷报到了。
老沙这计谋,玩得可真是够阴的!
众人正吃着西瓜呢,忽然之间,旁边传来“嘭”地一声响。
转头一看,那个鉴宝师傅宋培方突然倒在沙地里,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躯抽搐。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什么情况?!
丁永维等人赶紧去扶他。
“宋师傅!宋师傅!你怎么了?!”
“塔尔师傅,是不是西瓜有问题?!”
老沙忙不迭摇头。
“不可能!大家吃了没事,绝不会是西瓜的问题!”
那个暴凸眼保镖应该会急救,赶紧将宋培方身子侧躺,让他嘴里的泡沫自然流出,解开他上衣的扣子,一手不断地去拍他的后背。
我转头看向了廖小琴。
廖小琴低声对我说:“应该是癫痫,问题不大,几分钟之后会缓过来。”
果然。
仅仅过了两三分钟,宋培方抽搐停止了,也不再吐沫子,彻底缓了过来。
没一会儿,他竟然坐起来了,人傻傻的。
丁永维满脸不可思议。
“宋师傅,你刚才怎么了?”
宋培方抬头看了丁永维一眼,又抹了抹嘴角。
“我刚才抽搐了?”
丁永维说:“对!”
宋培方摆了摆手。
“没事,老毛病了。”
丁永维问:“什么老毛病?”
宋培方没有正面回答。
“反正遇见这种情况,你们别管我,我几分钟就好。”
丁永维突然冷脸了。
“宋师傅,你身体什么毛病,我丝毫不关心。”
“现在只需要给我一个答案,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宋培方闻言,信誓旦旦地回道:“丁老板,请放心,绝对不会!”
丁永维目光冷冽:“但愿如此!”
其实我可以理解丁永维,深入沙漠寻宝,付瘸子、宋培方都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否则也不会专门花高价请他们来,一旦某个人出了问题,等于汽车在高速上行驶,少了某个重要零件,大概率到达不了目的地。
对丁永维来说,宋培方不算是队友,只有履约方。
老沙见没什么事了,对我们说:“大家先休息,傍晚出发,争取今天晚上到黑水古垭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