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落座咖啡厅,辜黎镜坐得笔挺,手无意识地转动戒指,对面的季锦洲无所谓地靠在靠背上,手撑着下巴。
关妤和顾特助用菜单挡住脸,悄悄密语:“气氛怎么有点尴尬?”
了解内情的顾特助深知“懂得多死得快”的道理,他不语,只是一味的暗示:
“夫人,你以前认识辜总吗?”
关妤不知道怎么来界定认识或者不认识,对于这张脸来说,来自异世的她是熟悉的。
可对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她没找到他们碰过面的记忆。
“应该……不认识吧。”
“夫人,你没觉得这两个男人眼神之中有浓浓的火药味吗?”
关妤抬头仔细观察两人,露出菜单的只有一双眼睛,又缩回来,“竞争对手有火药味很正常,总不能激情四射吧?”
顾特助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给予肯定,“你说得有道理。”
拿着单子的服务员走过来,“先生小姐,请问你们要喝点什么?”
辜黎镜:“一杯冰美式,谢谢。”
顾特助合上菜单,“我要摩卡。”
“这位先生和小姐呢?”
服务生只是问个过场,手上已经写上了“两杯冰美式”,这种西装革履的冷酷有钱人,首选就是酸苦一些的冰美式。
关妤:“我要雪顶乌龙拿铁。”
“我要这个……”季锦洲指着菜单上的咖啡特调,“山茶草莓蜜桃摩卡。”
“好的两杯冰……”服务生的动作一顿,好心提醒,“先生,这款咖啡会很甜哦。”
“我就喜欢喝甜的。”季锦洲重复一遍,“就要这个。”
“好的。”服务生忍俊不禁地划掉重新写,“请稍等。”
她走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季锦洲不可置信抬眸,“她笑我。”
关妤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关系,谁说总裁就不能喝甜咖啡了,我来守护你的咖啡自由。”
顾特助无奈地耸了耸肩,“现在知道我给您买咖啡有多不容易了吧。”
当他是个穿得帅气逼人的都市上班族,冷酷地提着公文包准备买杯咖啡上班,推开咖啡店的门时吸引了诸多视线,结果一开口就是“一杯草莓摩卡”的时候,谁又知道他脚趾就差点抠烂鞋底了呢。
“世界对我的偏见太深了。”季锦洲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那服务生又走过来问,“我们今天店里有满四杯咖啡赠十元蛋糕代金券的活动,要给这位小姐上一份甜品小蛋糕吗吗?”
“上一份。”
“不用了。”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几乎同时响起,他们看了对方一眼,彼此眼中情绪不明。
服务员茫然地抬头,那她上还是不上?
顾特助添乱:“上半份。”
“关小姐应该不喜欢吃甜食。”辜黎镜笑了笑,口吻有几分笃定。
“还是上一份吧,谢谢。”季锦洲微一颔首,服务员松了口气,连忙走了。
“辜先生有所不知,我夫人嗜甜。”季锦洲挑眉,“为什么你会以为她不喜欢甜食呢?”
辜黎镜动作一顿,关妤也好奇地看着他。
他唇瓣有些干涩,抿了抿唇后才随便扯了个借口:“不好意思,可能是家妹日常严格控制糖分摄入,我还以为每个女生都不喜甜食。”
“阿妤,他说你不控制身材。”季锦洲立刻告状。
关妤气鼓鼓地瞪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啦。”关妤突然破功笑出来,摆了摆手,“我以前确实不吃甜食,现在吃了。”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她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身材,严格自律不摄入甜品辣条等一切高热量食物。
一开始的破戒都要怪季锦洲这家伙,端着小蛋糕走来走去,见她眼神渴望,连哄带骗让她吃了蛋糕,又强行拉着她做了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在健身房,纯绿色无黄色的那种。
“这样啊。”辜黎镜笑了笑,只是动了动嘴角,眼睛丝毫没有变化弧度。
很快的,服务员都端上了四杯咖啡和一个小蛋糕,“东西上齐了,请慢用。”
“这蛋糕略大啊。”季锦洲估摸着蛋糕的热量,“得做两个半小时。”
“咦。”顾特助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污染,“大庭广众之下的说什么呢季总。”
“我说去健身房做,想哪去了。”季锦洲无奈解释。
顾特助眼神更加暧昧。
“……”
“做运动,分开做,她做她的,我做我的,懂了吗?”季锦洲只好又解释一遍,“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这些龌龊的事。”
顾特助坦然:“我本来就是龌龊的人,想点龌龊的事怎么了?”
“你倒是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你们吃蛋糕吗?”关妤拿着餐刀,抬头问辜黎镜和顾特助。
“不要。”顾特助果断拒绝,“我保持身材,以后说不定有雄竞的机会。”
“我也不用了。”辜黎镜温声拒绝,“吃太多甜,苦就吃不下了。”
关妤没问季锦洲,问过两人之后就开始杀蛋糕了,从顶部对半切切成两份。
“其实我自己也在保持身材,我也不吃了。”季锦洲假意推辞。
“少装。”关妤直接把蛋糕放在他面前,“快吃。”
两人同时挖起一勺蛋糕品尝,关妤看他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季锦洲细细品味,“比我们上次吃的那个开心果口味的好吃。”
“不知道有没有比我们下周要去探店的那家好吃。”吃到了甜品,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其实我觉得红茶味可以淡一点,奶味可以再重一点。”季锦洲说着,顺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奶油。
“怎么连面巾纸都没有。”四处张望了一圈,他低头思考几秒,擦在了顾筠手背上。
顾特助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湿巾:“……”
帅你耍了,妹你撩了,奶油抹我手背上了。
“夫人,也给我分一点。”顾特助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
辜黎镜脸上挂着淡笑,看着两人熟稔的言行举动,笑意始终不达眼底,眼神越发冷冽,他握着咖啡杯的指腹微微泛着白,他低头抿了一口。
这家的冰美式,似乎比其他地方的还要苦。
看在支票的份上,顾特助把蛋糕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您还是吃点吧,虽然心里苦,但至少嘴里甜了呀,不然人生也太惨了,感觉笑得很命苦。”
辜黎镜:“……”
在他说之前,他没觉得自己人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