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什么叫我小气鬼？”顾特助不乐意了，“你赚钱是给我赚的吗？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合同吗？现在不努力，早干嘛去了，迟到，早退，你是正经老板吗？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厉行北咬着豆浆吸管，若有所思，“有几句话话听着耳熟。”
季锦洲：“你以前是干老师这行的？”
“是不是干老师的不重要。”顾特助入戏地一拍桌，“我要叫你家长过来！”
“喏，家长就在这呢。”季锦洲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夏舒徽，嗤笑一声，“有毛病。”
“……”
——
宋时观送关妤出去和辜黎镜会合，关妤指着大树下停着的黑车，“不用送了，我看到了，你先回去吧。”
“行。”宋时观确认没问题了，摆手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路上小心……明珠老板。”
关妤：“……”
她硬着头皮加快脚步，逃离尴尬现场，一路小跑到树下的那辆黑车处。
辜黎镜下车给她开车门，颊边带笑，“跑这么快干什么。”
“阿祁！”关妤站定，看了眼时间，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左右，“你怎么这么早？”
“今天起得比较早。”
“你今天，很好看。”辜黎镜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她脸上一秒，迅速移开。
“我就说很好看吧。”关妤满意地眯起眼，藏不住的好心情。
“他选的。”
辜黎镜：“……”
一刀扎在他的心口。
“不过阿祁，你今天怎么穿的是红色的冲锋衣？”关妤打量着他。
辜黎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再抬眸时眼神有些茫然，“冲锋衣，怎么了吗？”
“重点不是冲锋衣，是红色啊。”关妤鼓了鼓腮，“你穿红我穿绿，站在一起赛狗屁。”
“……”
辜黎镜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那个小心眼男人的意图，咬了咬后槽牙。
季锦洲啊季锦洲，这就是你的目的吧？特地给她选了绿色的衣服。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他穿的红色？
“这么仔细一看，款式似乎繁琐了一些，不能完全衬托出你的气质。”辜黎镜目光上移，“你的发型更好看，把繁琐的服饰中和了，脸不会被衣服压过去。”
头发总不能也是他扎的吧。
“是吗？”关妤摸了摸头发，眼里满是坦荡，“他扎的。”
辜黎镜：“……”
确实是他扎的，不过是扎他心的第二刀。
“再仔细一看，头发虽然好看，但略显死板，尤其是两边的珍珠发夹，有些笨重，他怎么给你搭的？毫无时尚品味。”
“这样啊。”关妤神情微妙，“这个珍珠发夹是我自己夹的。”
辜黎镜沉默了一会，果断转身：“……上车吧。”
“好。”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看破不说破。
辜黎镜上了主驾驶，关妤就站在副驾驶旁，却没有打开把手，而是绕到了后座，打开车门坐进来。
辜黎镜错愕：“阿鱼？”
“怎么了？”
“你不坐到前面吗？”
“哦……”关妤慢吞吞回答，“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吗？”
辜黎镜不解：“吃什么醋？”
“副驾驶位不是都留给女朋友的吗？”关妤含糊不清地回答。
季锦洲的第一次副驾驶位不是她，她就故意和他闹别扭，当时的季锦洲无辜又无奈，笑言副驾驶不能坐，坐后面他又像司机，决定以后让顾筠都跟在车屁股跑。
“我没有女朋友，你过来前面坐吧，正好给我指个导航。”辜黎镜笑了笑，“还是，你把我当司机了？”
他眼神微微黯了下来，漆黑瞳仁闪过隐忍，她是怕他不存在的女朋友吃醋，还是怕家里的那位吃醋？
“怎么可能。”关妤矢口否认，下车坐到副驾驶，坐下，关门，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出发！”
辜黎镜启动车辆，稳稳倒车行驶在路上，关妤叽叽喳喳和他说话，问他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过得好不好，新家庭呆得开不开心。
“我过得很好。”他弯着眉眼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关妤笑了笑，“他对我很好。”
“阿鱼，我知道你一来就和他结婚了，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你的本意。”
辜黎镜平静地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攥紧，手背上的筋络明显。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也不过是违约金而已。”
他用自己都觉得虚伪的冷静目光和口吻，看似毫无波澜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将自己的希冀和爱意，一并藏在这句简短的话中。
他期待着，她求助他。
关妤一怔，旋即开口：“阿祁，我知道你最希望我好，我们也是这个世界里最了解彼此的人。”
辜黎镜嘴角扬起笑，松了口气，却不想听到她的下一句话，笑意凝在唇边：
“但是，不用了。”
“为什么？”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目露不解，“你是担心违约金吗？”
“因为我喜欢季锦洲。”关妤的目光坦坦荡荡，毫无隐瞒，“我想一直和他走下去，不止合约的几年。”
辜黎镜：“……”
今天的第三刀。
“这样啊。”辜黎镜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你向来慕强，喜欢他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我也会不断的努力，争取比他还要厉害，我会遵守我们之前的约定，一直当你心里的第一名。”
关妤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用啦，阿祁。”
辜黎镜：“……”
第四刀。
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怎么就不用了呢？
关妤笑着拍拍他，“你已经很厉害了啊，听说辜氏在你接手以来，发展速度像是坐了火箭，这就够了，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年级第一的那个阿祁。”
辜黎镜弯了弯眼睛，将苦涩的情绪很好的掩藏住了，“知道了。”
车辆依旧行驶在路上，他用余光看过她千百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桌吧，一直到初中，高中，一直都是我们。”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关妤不爽地努努嘴，“当然，我的学生时代就是在你的阴影之下开始和结束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孽缘，每次我们都是同一班，还是同桌，怎么可能不记得。”
太可怕了，同桌是别人家的孩子，每次开家长会都是煎熬。
“那时候老师问我们长大以后想做什么，我写医生，你就会写护士，我写机长，你就写空姐。”
他的眼中多了些怀念，“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两人要一直在一起的观念，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已经生根发芽，所以他初高中都自愿调到普通班和她做同桌，高二分班她选择文科，他悄悄也选了文科，和老师商量和她分到一个班。
“害，你还记着呢？”关妤摆摆手，“我那是实在不知道写什么了，就抄你的做了些小改动，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也在一起吗？”
“……”
“……”
辜黎镜如遭晴天霹雳，没想到原因居然是这样的。
因为她没有梦想，所以，抄他的？！
第五刀。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聊下去，就快承受不住了，于是在接下来的旅程中闭上了嘴，两人一路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