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瞬间安静,每个小朋友都正襟危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班长怎么还不带读?”
班长是个小姑娘,吓得一激灵,赶紧拿着语文书走到台上,“翻开课本第十页。”
王老师严厉的目光在教室内扫了一圈,转过头来又是那副和颜悦色的脸,“没事了,孩子们就是有点吵。”
关妤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王老师,你刚才不是说要和他们好好沟通……吗?”
“这就是我们的沟通方式。”王笛笑了笑,“这些孩子要是不严厉一点,管不住的。”
“……这样啊。”
“走吧,我们先去办公室坐坐。”
王笛带着他们去到了教师办公室,让他们先坐,自己拿来两本教案放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年级的语文课,还有二年级的体育课今天的教学内容,正好都是第一二节课,你们可以看看。”
关妤和季锦洲一人拿起一本教案看,两个人的教学时间正好错开。
第一节课是一年级上语文课,二年级上体育课,第二节课正好相反。
“那你们谁要教体育,谁要教语文?”王笛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他们。
关妤对自己的运动能力很有自知之明,“我教语文,季锦洲教体育吧。”
季锦洲点头:“可以。”
“那好,教案里有今天的课程规划,你们可以提前看一下,到时候照着教案里面的内容教孩子们就可以了。”
关妤两人翻看了一下教案,大概三四分钟之后,正式的上课铃声就响了。
“上课了,你们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季锦洲和关妤对看一眼,各自拿起教案,一个去操场,一个去教室。
临分别前,关妤语重心长,“加油。”
“加油。”季锦洲也道。
她不放心地叮嘱,“你别被小孩打了啊。”
“行。”季锦洲插兜,“你别打小孩啊。”
按照关妤打他们那毫不手软的架势,打小孩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收到。”
关妤牢记叮嘱,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底下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从她进来的时候就粘在了她身上,从门口一直跟随到讲台。
她莞尔一笑,“我是你们今天的语文老师,我姓关。”
“关——老——师——好——”他们整齐地拉长语调。
“大家好。”关妤弯了弯眼眸,心想也没那么难嘛,大家都很配合。
她翻开王笛给的教案,“开始正式上课之前,大家翻开书本第11页,先大声朗读一边课文,再读五遍我写在黑板上的生字生词。”
小学生们暂时还算配合,听话地翻开书开始朗读。
关妤趁着他们朗读的功夫,背过身在黑板上写着生字生词。
朗读声慢慢停了,她扔下一截粉笔头,“这些生字生词念五遍,我看谁昨天没有好好预习。”
他们齐声念:“滴,雨滴,滴,雨滴……”
台下的小朋友们摇头晃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长大当社畜了才知道,哪有一寸光阴一寸金,一寸光阴72分钟,我的一寸光阴只值2后面再跟个0。】
【有时候上着上着班,想着被人出卖也挺好的,能按斤卖吗?我有一百多斤可以卖。】
【我的人生一波三折,很便宜了。】
关妤走下台来巡视,一个小男孩抠着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黑板,她板着脸严肃质问:“为什么不看黑板?”
小男孩眼睛睁得溜圆,“老师,我怕黑。”
“……”
你这个小孩还挺幽默的。
她敲了敲他的书桌,“怕黑也要认真看黑板,粉笔是白的。”
关妤正准备往前走,发现她左手边的小男孩读得磕磕绊绊的,一直在浑水摸鱼。
“昨天晚上没有熟读吗?”她问。
“老师,我没有服毒。”小男孩仰起头,认真地摇了摇头。
关妤:“……”
她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突然很想掐人中救救自己。
“没有服毒……那就好好读。”
她沉默着继续向前走,衣角被人轻轻扯住,关妤不明所以地低头一看,是个小女孩。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
“谢谢。”关妤脸上扬起微笑,下一秒笑容一收,“不过现在是在学校,我是老师,叫什么姐姐。”
她依旧星星眼,“什么姐姐,你长得好漂亮。”
关妤:“……”
她的头好痛。
生词读完了,他们扯着嗓子喊:“老师,我们读完了!”
关妤走到讲台,“那接下来,老师要抽取五位同学到黑板上默写,有人主动举手吗?”
“老师!王鹏想上去!”
“走开啊!我才不要!你上去!”
“老师我同桌想上去默写!”
“你上你上你上!”
“老师让他上!他可牛x了——”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开口。
“好了,先别说了。”关妤试图稳定混乱的局面,“安静一下。”
“安静!安静!”场面依旧混乱嘈杂,她重重拍了几下桌子,才勉强安静下来。
一节课下来,状况百出,关妤觉得自己都老了几岁。
默默祷告了许久,她甚至梦回了自己学生时代,像那时候期待下课铃声那样,现在也期待着下课铃声响起。
“叮铃铃铃——”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下课,大家自由活动。”
关妤抱着教案,头也不回地赶紧快步走出教室,脸上充满了疲惫和生无可恋。
【我们家女明星脸上也是有班味了。】
【太惨了,眼睁睁看着粉底都暗沉了,这才过了四十五分钟。】
【谁去管管那边的季总,已经弄哭四五个小孩了。】
关妤在转角碰到季锦洲,像是看到了鸟妈妈,依赖地张开双手,投入他的怀抱,“季锦洲——我快要死掉了。”
她勾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撒娇着直叫唤,“哼哼哼,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季锦洲拍拍她的腰,“怎么了?”
“那些小孩简直就不是人类可以沟通的。”关妤离开他的拥抱,絮絮叨叨地开始吐槽:
“我问为什么不看黑板,他说他怕黑,问有没有熟读,他说他没有服毒——”
她气得直叉腰,季锦洲忍俊不禁地勾唇浅笑。
“你笑什么?”关妤剜他一眼。
季锦洲收笑,严肃地摇头,“没笑。”
“你刚才明明就笑了!”她柳眉倒竖。
“抱歉。”季锦洲握拳在唇前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