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过山车结束，工作人员打开出口，让上一批游客下来。
关妤看他们一批批互相搀扶着下来，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坐过山车的情景，抿了抿唇。
她上次怎么那么大胆呢？怎么这次就心慌气短的。
不会是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征兆吧？失事？故障？
突然很想跑怎么办。
她下意识抠紧了季锦洲的手。
季锦洲被手背传来的刺痛拉回注意力，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她贴在他耳边小小声开口。
“你上一次过山车不是适应得很好吗？”季锦洲有些奇怪。
“有吗？”关妤抠着手指，有些焦躁不安。
“有啊，你还和我炫耀了很久，忘记了？”
“是吗？”关妤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居然那么大胆，“可能是新手保护期？也可能……是身边坐着的人不同吧。”
也是是因为那时候她身边坐着的是季柏棠，天不怕地不怕，兴奋的情绪也把她带动了，一时忘记了害怕。
可是她现在的搭档是季锦洲。
恐高的此人。
季锦洲听出了画外音：。
关妤烦恼地一叹气，“要是等一下当着这小孩的面叫得太大声了怎么办？一定会很丢脸的。”
季锦洲冲她眨眨眼，“放心吧，有我呢。”
她冷眼一睨，“有你什么用。”
“很有用的。”他淡定回答，“我比你叫得更大声，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了。”
关妤扶额。
工作人员打开护栏，“可以进去了。”
关妤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吧。”
“走。”季锦洲单手抱起小甘菊，一只手拉着关妤走进去。
关妤精挑细选挑了个中间位置坐，“车头可能会断开，车后也可能会断开，还是中间安全一点。”
季锦洲没多想接话：“那万一从中间断开呢？”
“没有这个可能。”关妤面无波澜。
“……知道了。”
工作人员姐姐好心提醒，“爸爸妈妈要把小朋友保护在中间哦。”
小甘菊猛地抬头瞪大眼睛，脸涨得有点红，“不是的……他们不是我的……”
“知道了，谢谢。”季锦洲帮小甘菊检查好安全带，又看了一眼关妤的，才检查自己的。
等到一车差不多坐满了，工作人员不再放人上来。
安全压杆降下来压住肩膀，小甘菊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攥紧的手心都出了汗，她下意识向两边的大人寻求安全感，“哥哥姐姐，我有点……”
她的“大人”哥哥姐姐，一人坐在她一边，大掌死死包裹着她的手。
“害……怕。”她面无表情地补充。
这两位好像比她还害怕一点。
过山车缓缓启动，车和过道的金属碰撞声随着一步步向上爬的动静更加明显，心也跟着提起，随时准备落下。
过山车到达了最顶点，猛地俯冲向下。
季锦洲倒头就睡：晚安。
小甘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她不害怕，也没有闭眼，耳边的风越是大，她的心情就更加澎湃。
等她的病好了，她不要再待在关着窗关着门的病房，她要去感受风。
等她的病好了，她也要带着院长妈妈来这里玩。
等她的病好了，她想带哥哥姐姐去她的秘密基地。
等她的病好了。
她小小声开口，“我还会有以后的。”
小甘菊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声音被猎猎狂风揉碎在上空，像是她和这座城市共同的秘密，没有人听到。
包括身边的关妤和季锦洲。
关妤失声尖叫，“啊啊啊啊——！”
她死死抱着安全压杆，手忙脚乱中还把小甘菊的毛毡帽往下压了压，继续尖叫，“啊——！”
小甘菊：“……”
她突然发现，另一边的哥哥似乎过分安静，不解地转过头。
季锦洲悄悄死过去了。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睡颜恬静，像是睡过去了。
小甘菊：“……”
车缓缓停到原地，安全压杆打开，其他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季锦洲才睁开眼，仿佛如梦初醒：“嗯？这就到了？”
小甘菊直白地问，“哥哥，你刚才是吓晕了吗？”
季锦洲死不承认，“呵！怎么可能！搞笑！”
关妤哼了一声，“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来强调狡辩，你也太心虚了一点。”
“我只是突然困了。”
“只是困了吗？我以为你突然死了。”
季锦洲食指压住她的唇瓣，眼神威胁，“小嘴巴。”
看在他们在外面的份上，关妤决定给他留点面子，岔开话题，“下一个地方去哪？”
小甘菊指着不远处，“那里！”
季锦洲和关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恐怖鬼屋。
季锦洲扯了扯嘴角，这是生怕她哥她姐今晚能活着出去。
小甘菊期待地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关妤理了理小甘菊头上的毛毡帽，语重心长地问，“小甘菊，你为什么想去鬼屋？”
“因为我想看看鬼是什么样子的，要是以后变成鬼了……”
季锦洲面无表情地一手拎起关妤刚理好的帽子，一手按在她光溜溜的脑门上。
小甘菊：“……唔！”
这次不冰脑袋了。
“季锦洲你干什么！”关妤把帽子抢回来，重新给小甘菊戴上，眼带防备埋怨，“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听听她都说些什么。”季锦洲不满，“哪有小孩这么悲观的。”
小甘菊拉了拉关妤，“没关系姐姐，这次哥哥的手不冰我的脑袋了。”
关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季锦洲：“你还用冰手去冰人家脑袋？”
季锦洲无所谓一摊手，“冰都冰了。”
“你这个坏人。”她指责。
“就坏。”他笑眯眯。
“……”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开始拌嘴，小甘菊拉住关妤的手，小声询问，“姐姐，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啊。”关妤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说好了今天要陪你玩个尽兴的。”
小甘菊立刻喜笑颜开，笑着跑向鬼屋的方向，一蹦一跳的，“太好喽！”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关妤站起身。
“我们真的可以吗？”季锦洲很担忧。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被吓了。”她坦然地耸耸肩，“吓也吓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