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他的声音，门口的黑白无常和小幽灵转过了身。
顾筠秒怂，闭眼装死。
露在被子外的脚很没有安全感，他偷偷往里缩了缩。
被窝定律被窝定律，鬼只能攻击被子覆盖不到的地方！
季锦洲和关妤对看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玩味的眼神。
嘿嘿，整顾筠还是这么好玩。
装鬼吓其他人，有脑子的可能都不会相信有怪力乱神的存在——
但是顾筠不一样，他信，并且深以为然。
关妤对他们试了个眼色，上。
三个人一起走到顾筠的病床旁，一左一右包抄围住，小甘菊爬到床尾上，猛地一掀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嘿——咻——”
顾筠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很没安全感地蜷缩成一团，发出惨叫，“你们不讲武德，缩进被子里就不能抓人了！怎么还带掀被子的！不讲鬼德的坏家伙们！”
稚童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和咯咯笑，“哥哥，起来陪我玩好不好……”
顾筠捂住耳朵：“到底是起来陪你玩，还是下去陪你玩啊，我才不要。”
他突然冷静，闭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顾筠：假寐。
关妤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不挣扎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轻轻喟叹一声，“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你看得很开，所以命中注定的老天爷赏小笼包吃。”季锦洲把装吃的袋子放在桌子上，解开放好。
“起来吃饭。”
“不用了。”他沧桑道，“反正都要走了，我不需要断头饭。”
“神经病。”季锦洲没好气，“好好看我们是谁。”
“声音有点耳熟。”顾筠眼睛死死闭着，不太放心地问，“你们长得吓不吓人？”
“应该还好。”季锦洲谦虚。
“好什么？好吓人吗？”
“……你给我起来。”季锦洲不想陪他胡闹了，打开床头的灯按钮。
顾筠睁开眼，就看到弯着眼睛冲他笑的关妤。
关关？季总？
“原来是你们啊！我以为阿飘嘞！”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带着埋怨，“大半夜的在医院扮黑白无常，你们真的好无聊，都没有被打死吗？”
怎么想的在医院扮黑白无常？他们都不怕被路人按在地上锤着教做人吗？
“我们到门口才换上的。”关妤嘴角勾起有些恶劣的笑，“不过我们这拙劣的把戏，也只有你会上当了。”
“谁说我上当了？我只是在配合你们。”顾筠嘴硬不肯承认，“巴结上司听说过没有？要不我怎么能平步青云呢？就是平时的这一点点积累，积累！”
“你最好是。”关妤升起床头，给他调了个舒适的角度。
季锦洲把粥和小笼包都摆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凑活着吃吧。”
顾筠发现他床尾坐着的小孩，睁着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这群众演员可爱啊，哪偷的？”
“你才偷小孩呢。”关妤脱了衣服放到一边，朝小甘菊招招手，“过来姐姐给你脱衣服。”
小甘菊乖乖地任由她生疏到有些粗鲁的动作，把套在外面的幽灵服脱了，再把幽灵帽摘了，露出了一个闪亮的光头。
“嘿，怎么是个光头。”顾筠新奇地摸了摸小甘菊的光头笑。
小甘菊认真解释：“化疗剃光了。”
顾筠rua光头的手一顿，默默收回来。
低头，垂眸，敲木鱼。
“对不起啊小弟弟。”他歉然地笑。
小甘菊又解释：“哥哥，我是小妹妹。”
顾筠收笑，“……抱歉。”
低头，闭眼，敲木鱼。
关妤好心劝他，“你还是闭嘴吧。”
顾筠的注意力被冒着热气的粥吸引走，咽了咽口水，但还保留着一定的警戒，“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还给我带吃的？”
跟这对璧人相处就是要时刻警惕，保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坑了。
“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关妤白他一眼，“我们去游乐园玩都惦记着你，居然还怀疑我们。”
“真的？那谢谢……”他迫不及待舀起一勺粥，后知后觉抬头，“你们去游乐园了？”
“嗯呢。”
“没带我？”
“嗯呐，你不是还瘸着吗？”关妤眨眨眼，“难道你要进鬼屋和npc一起爬吗？还是要让npc背着你跑？”
顾筠一抱臂，故意摆出生气的模样，“我不管！我的腿伤是你们丢下我自己跑去玩的理由吗？”
季锦洲和关妤都对此人突如其来的贩剑行为习以为常，倒是小甘菊当真了，满脸认真地解释：“哥哥，你的腿受伤了，去游乐园是很危险的行为。”
顾筠被她的认真逗乐了，故意道：“我不管，我就要去。”
“哥哥，你不要胡闹了。”小甘菊一叹气，“生病就要好好养伤，伤养好了就要好好赚钱，不然伤没养好，身体没顾上，还赚不到钱。”
顾筠纳闷：“草？”
这小孩怎么这么老成。
老式小孩。
小甘菊歪了歪脑袋，“哥哥，草是什么意思？”
顾筠：“……”
“你没事能不能别乱草。”关妤皱了皱眉头，“带坏小孩。”
“……对不起。”顾筠绞尽脑汁解释，“草……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小草的意思，嗯，小草。”
“哦……”小甘菊似懂非懂，眼皮开始打架，打了个哈欠。
“时间太晚了，小甘菊该睡觉了。”关妤给小甘菊套上毛毡帽，“你慢慢吃，我们也要走了。”
她把小甘菊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上睡觉。
“我来吧。”季锦洲顺手接过小甘菊，小甘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着，慢慢合上眼睛。
顾筠夸张地感叹，“哇塞，哥哥的臂膀好广阔啊，我也想躺在哥哥的怀里睡觉。”
“哥哥的怀里你睡不了觉。”季锦洲似笑非笑，“但是你可以在哥哥定的棺材里睡觉，要不要试试？”
“……”顾筠恢复正色，正襟危坐，“还是不用了吧，季总，关关，你们路上小心，再见。”
“那我们走了，这衣服送你了，可以当睡衣穿。”关妤笑着摆摆手，把黑白无常套装用衣架挂在衣柜前，帽子也一并挂上去。
顾筠：“……”
倒也不必。
半夜起来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