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蚕不太自然地轻咳,“嗯,还好吧。”
“姐姐。”厉行北偷偷在她耳边问,“他们是谁?看起来好像认识我。”
“他们啊,是你以前的小弟。”
“我的……小弟?”厉行北对此很茫然,“那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关妤耸了耸肩。
原文里,他的过去被寥寥几笔带过,襁褓时被卖到赌场,在那种充斥着混沌邪恶的地方长大,和其他几位少年一起成立了独立组织,有了立足之地。
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我来和你解释吧。”昭蚕声音轻慢,“你在地下赌场里的化名,叫夜枭,是夜莺组织的一手创办人。
我们所在的地下赌场流行着一种赌局,拳拳到肉,可能会死人的赌拳,那些有钱人喜欢看人自相残杀,这种赌局就应运而生,多的是为了钱误入迷局的青少年。”
“真的有人会为了钱不顾性命,参加这种比赛?”
昭蚕:“赌局不会缺少选手,有钱人会从孤儿院,少管所里找到那些无父无母的少年,作为自己的筹码,像斗蛐蛐一样,和其他有钱人养的蛐蛐对打。
失败者被弃若敝屣,如同丧家之犬无家可归,在赌场里就混不下去,我们在赌场里游走,就负责把他们带回去,成为夜莺一员。”
厉行北像在听其他人的故事一般,没有惊讶,没有触动,脸上神态也没有起伏。
这让一直看着他的昭蚕有些失望。
“夜莺……”关妤若有所思地复述一遍。
帮派势力之首的天雷就是被这只夜莺给击垮的。
原来,是由一群少年组成的?
“夜莺里都是年轻人吗?”关妤好奇问。
昭蚕点点头,“差不多,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就像前面那个司机。”
夏舒徽心情放松了不少,“那就跟少年宫似的呗?”
只不过培养的兴趣爱好不是下棋画画,是杀人砍人而已。
“少年宫……是什么?”昭蚕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拉皮哥悄悄靠近,附耳低语,“老大,少年宫好像是小孩子去上兴趣班的地方。”
“哦。”昭蚕不太感兴趣地点点头。
夏舒徽对他们的不解感到好奇:“你们小时候都没去过少年宫吗?”
“家都没有,还会去什么少年宫?”昭蚕自嘲一笑,“我们之中,多的是连学都没上的。”
夏舒徽自觉失言,眼中带着心疼地看着他们三人,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她就像在看季锦洲(无父无母版)一样。
在她看来,季锦洲那个小弱智要不是生在季家,估计也就是个靠打架为生的文盲命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昭蚕眸色淡淡,“我们不需要同情,没有什么父母,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关妤趴在座椅靠背上,“这么说,你们也是文盲,一群小文盲?”
昭蚕:“……”
他说他们不需要同情,没说可以当面奚落啊混蛋!
“我以为只有小北一个人是文盲,没想到他手下还有一群文盲。”她没心没肺地大笑。
“没完没了?”昭蚕眉头紧皱,“女人,我劝你别太放肆。”
他话音刚落,广告纸卷成的纸筒就落在他的脑袋上,当头一棒。
“叫什么女人,叫姐姐。”她笑吟吟。
与其让天雷与气运之子负隅顽抗,不如她靠着失忆后的厉行北,直接打入内部。
“姐……姐?”昭蚕表情有些扭曲。
“怎么?叫不出口?”关妤神情揶揄,她扭头看厉行北,抬抬下巴,“小北,叫姐姐。”
厉行北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姐姐。”
“乖。”关妤笑眯眯,转回头来,“该你了。”
“一定要叫吗?”昭蚕嘴角微抽。
“怎么了?我还没嫌你长得老,把我叫吃亏了呢。”关妤轻哼。
不知道他们年纪的时候,她觉得昭蚕怎么也有个二十七八岁,没想到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这么说,前面那个司机长得跟三四十的大叔似的,居然也才二十岁?
“我长得老?”昭蚕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是有点,老大。”拉皮哥诚实点点头,“姐姐看着比你年轻水灵不少,感觉叫姐姐的话,吃亏的是她。”
“那你到底叫不叫?”关妤叉腰,“人家拉皮哥都说了,你叫我姐姐,吃亏的是我。”
“姐姐,请不要给我们取绰号。”拉皮哥一脸严肃,跟着老大的老大叫人,“我们行走江湖也是有自己的绰号的。”
“那你说。”关妤耐心。
“我是祁壹,他是祁贰。”
“哦……”关妤似懂非懂,“就跟熊大熊二似的呗?”
“……”虽然很像,但是不是!
祁贰一本正经解释,“姐姐,按照我们新进的辈分,是昭蚕老大招的第一二个小弟,所以他给我们取名是顺位一二。”
关妤点头,“还是御前带刀侍卫。”
拉皮哥祁壹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吧。”
昭蚕没好气地瞪了一左一右的两个狗腿子,没节操的,说叫姐姐就屁颠屁颠地往上叫人了。
“你们的东西掉了。”他冷漠开口。
祁壹和祁贰同时弯腰下来找,“哪里?”
“哪儿呢?掉的什么东西?没看见啊,老大你抬抬脚。”
“不用找了。”昭蚕淡定地目视前方,“是你们的节操。”
祁壹祁贰:“……”
关妤突然哀怨地叹了口气,“唉。”
昭蚕斜眼睨她,这女人又要做什么妖。
厉行北也很关注她,立刻询问:“怎么了姐姐?”
“是不是因为你的朋友不喜欢我,连叫我一声姐姐都不愿意?”她失落垂眸,连炸开的碎发都耷拉下来了。
“不喜欢姐姐的,都不是我朋友。”厉行北坚定地摇了摇头。
对他来说,昭蚕等人不亚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关妤是他仅有几个月记忆里,救他,养他和安慰他的人。
昭蚕:“……”
这种憋屈的感觉……难道就是传说中被茶到的感觉吗?
“叫就叫!”
昭蚕长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叫还不行吗?”
关妤扭头看他,一脸期待。
昭蚕别过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面容冷然,声音细若蚊蝇,“姐姐。”
关妤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诶。”
夏舒徽趁热打铁,拍着自己的胸脯自我介绍,“干妈。”
“……干妈。”
“乖。”夏舒徽笑眯眯从包里拿出一封红包,塞进他手里,“干妈的见面礼。”
昭蚕:“……”
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他恍然大悟地抬起头,原来是他的节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