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海,关老爷子,还有一位陌生老者一起下来的时候,关妤没有主动起身迎接。
关书墨和关齐强侧过脸,投来视线观察着她,她侧脸平静如水,眼里没有情绪起伏,刚才还说想当关董,可是现在丝毫没有想上去巴结的打算。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妹妹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什么情绪和想法都写在脸上,而是沉稳内敛,就像……季锦洲那样。
从那如狼似虎的季家闯出来了一趟,还是改变了她的小孩心性吗?
两个哥哥都止不住有些心疼。
季锦洲也奇怪呢,之前她见自家爷爷奶奶,恨不得去楼上接人。
“小狗腿儿,怎么没有动作了?”季锦洲勾了勾她的小拇指。
关妤悄悄靠近他,小声开口:“你说,这两个老头哪个是我爷爷?”
不是她不想认人,实在是上任宿主只对各路帅哥的记忆深刻,亲情啊血脉啊什么的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连带着她的记忆也很浅薄了。
季锦洲:?
他还是给关妤指了个人,“中间那个。”
“知道了。”关妤点点头,但还是没有动作。
“怎么不上去?”
“那老头好像不喜欢撒娇耍赖款的孙女,我换个风格。”
季锦洲挑眉:“你还会换风格呢?”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演员,不要小瞧我。”关妤轻哼,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喜欢聪明人,我就演个聪明蛋,这就是所谓高智感。”
她戴上无框眼镜和平时的气质不太一样,平日里的那双杏眼多了几分凌厉,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季锦洲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软件有了,那硬件怎么办?”
“什么意思?”
季锦洲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高智感可以演出来,但智商呢?
关妤气呼呼地去掐他的手臂,季锦洲挡上边她掐下边,挡左边她掐右边。
“怎么还打起来了?”关书墨发现了,皱着眉制止,“阿妤,你不要打他了。”
季锦洲边躲边笑,“没事的哥,阿妤和我闹脾气呢。”
“……”无法理解,贱的吧。
关伊和关澄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鼓掌:“姐姐加油!姐姐!姐姐!”
顾慕影摸了摸下巴,“关妤真够狠的,打架都生怕打不准,还特地戴上眼镜。”
在三人走下来的下一秒,关妤和季锦洲正襟危坐,恢复如常。
“在客房睡得好吗?”关老爷子和身边的老者寒暄着。
“睡得很好。”
他们走过来,沙发上的几个小辈不约而同站起来,“爷爷。”
关书墨朝老者微微弯身,“叔公。”
其他人也跟着叫人。
关山海的眼神落在季锦洲身上,眼睛倏然一亮,“锦洲啊,你也来了?”
季锦洲礼貌地笑了笑,“叨扰了。”
“这就是锦洲啊?果然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啊。”关老爷子打量着季锦洲,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爷爷,我和阿妤带了点薄礼希望您喜欢,之前没陪她回来,是我做得不对。”他上前一步,主动扶着关老爷子坐在沙发上。
他的肢体和语言,都表露出对关家人的绝对尊重客气,让关山海松了口气。
季锦洲的态度一向代表着关妤的态度,季锦洲如今这么客气,想来关妤也有意要乖乖配合。
说实话……他还真担心过关妤今天会把关家人抽个遍。
论家室,季家和关家之间差了好几个档,论公司,关氏集团再奋斗个几十年也不能和季氏集团比。
关老爷子想过身居高位的季锦洲会有傲气,会放不下身段,最好也不过客客气气,可没想到他一口一个亲切的“爷爷”,还亲自来扶他坐下。
在这位老董事老兄弟面前,给足了他面子。
被挤到一边的关妤和顾慕影小声蛐蛐:“他们好像完全看不到我们。”
顾慕影不屑,“老眼昏花了吧?我们两个人的光芒如此闪耀。”
“我的光芒才更闪耀。”关妤轻哼,“我大明星,你哪位?”
“我大明湖畔夏雨荷。”
关妤翻了个白眼。
顾慕影拿胳膊肘杵了杵她,对着那边温和地侧耳倾听,边沏茶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你男人还挺会演彬彬有礼的斯文败类的。”
“其实他啊,有双重人格。”关妤眉目染上沉重之色,煞有其事。
“真的假的?”顾慕影惊了,用不了几秒就说服了自己,“我看也是,他有时候面瘫有时候活泼,我早就怀疑他是神经病了。”
“当然是骗你的。”关妤打了个响指,“他只是单纯精分。”
“……无聊。”
“你们都坐啊,站着做什么?”关老爷子笑了笑,关书墨和关齐强才跟着坐了下来,然后是顾桑榆兄弟俩。
季锦洲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轻声唤:“阿妤,过来。”
季锦洲坐在离门近的沙发最外侧,她需要跃过叔公,关老爷子,关山海,坐到他身边。
侧身顺利通过前面两个老头,路过关山海时,他突然重重咳嗽了一声,听声音很不耐烦。
关妤一恼,这老登怎么回事?对她有意见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碍于还有关老爷子和老叔公的面子上,关妤化怒气为怨气,坐下后委委屈屈地开口:“爸,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
主公开团,忠臣必跟,关苏治就是这么想的,他直接开口:
“大伯,你平时对关妤有意见我知道,平时她不听话也就算了,今天她就路过你一下,你也要出声讽刺她一下吗?”
关齐强没多大的劝阻想法,只是象征性地出声制止了一下,“好了,苏治。”
关妤靠在季锦洲肩头假委屈,季锦洲配合地轻哄,附耳偷偷开口:“胸肌没你大堂哥的大,将就一下。”
“……闭嘴!”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呵斥。
关老爷子忍不住皱眉,语气放重了一些,“山海,你确实有点过分了。”
“可是……”关山海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解释不是说给我听的。”
关山海嘴无声地开开合合,对上父亲严肃的目光,还是叹了口气,出声解释:
“我不是在凶你,因为你……刚才踩我脚上了,我才没忍住疼出声的。”
这年头,连疼都不让喊了吗?
关妤从季锦洲怀里坐直:“嗯?什么?”
季锦洲好心提醒:“你踩人家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