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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蚀日盟

作者:咖啡成瘾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8 16:00:51
第四百三十九章 蚀日盟

陆长风走过来,在云楼肩头拍了一掌。

神农气顺势探入他经脉之中,替他清理残留的钦原毒素。

云楼肩上那几处墨绿色的毒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溃烂的边缘重新生出健康的皮肉,与此同时,陆长风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贵人医典开启。】

【目标:云楼。身份:羽民国鹤族公子。综合价值:六星半】

【病症:钦原蜇毒】

【成功奖励:逆乾坤。】

【失败惩罚:无。】

——

逆乾坤:乃神医所炼旷世奇药,有起死回生之能,并且可让使用者激发潜能,功力翻倍,三转之后, 能让服用者的功力提升十数倍,但同时,也极易榨干生命潜能,非长生者,易遭横死。

——

陆长风心情又顺了几分。

他收回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钦原似乎不是正常凶兽。”

云楼叹了口气,满脸晦气:“是蚀日盟的人,这帮疯子!”

这三个字,陆长风还是第一次听说,看向季弦。

季弦为他介绍道:“洪方之中,像晏修这样无法无天的人不少,为了追求刺激,越走越偏,最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多数人都没有晏修那么强大的后台,自然会遭到各方驱逐围剿。蚀日盟,便是这些人的归宿,一个由堕落长生者组成的贼寇组织,最擅长的就是劫掠大宗子弟,以此换取修炼资源,也以此取乐……他们居然到了南陌!”

说到最后,她眯起眼睛,杀心渐起。

云楼一边整理着破破烂烂的衣袍,一边咬牙切齿道:“这次他们是瞄上了我。那帮人提前在朱厌原投了一头赤狡,诱我入伏,等我猎杀尽兴之时,人也掉进了他们的陷阱,被八个高手围攻。好在我这趟出来准备齐全,耗了一张风雷遁符冲出来,但那帮人也没善罢甘休,又放出【钻心钉】和钦原追我。钻心钉被我躲过了,这群钦原却一路追了几百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说着,回头望了一眼来时方向,眉头微皱:“只怕追击的人正在后面看着。”

陆长风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如此祸害,为什么不剿灭?”

云楼和季弦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之色。

云楼摇头道:“蚀日盟虽是大奸大恶之辈聚集之所,但他们的来历也都不同寻常,背景深厚。盟中不少人都与四大显族、乃至山巅三国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正道中人投鼠忌器,一般也不会下死力围剿。而且他们的战力极强,寻常部族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这种地方不是剿灭了就能根除的,只要还有人寻求越来越出格的刺激,就一定会死灰复燃!与其让他们藏在人群中,搅得各国不得安宁,不如留一块烂泥塘让他们自生自灭。”

陆长风沉默片刻,缓缓道:“话虽如此,但就算不能根除,隔段时间也得清理一次,不然一旦做大,后果可是难料。”

中原王朝就有多少次被“贼寇”拉下马。

季弦点头,神色凛然:“既然敢在南陌为祸,此事自然交由我来办,夫君不必担心。”

云楼也拍了拍胸脯,脸上重新浮起几分傲气:“这帮人敢对我出手,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陆长风点头,季弦自然不必说,云楼更是鹤族公子,羽民国显贵。

他遇袭,这事自然不会那么简单的过去,等着看戏就行。

云楼放松下来,肚子恰在此时咕噜响了一声。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跑了一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季弦微微一笑,挥手朝殿外扬声道:“摆宴,为小楼接风!”

云楼咧嘴,心道这月老真没白当,上次来哪有这么大的动静。

琼华殿外,远山密林之中。

几道人影潜藏在山脊的暗影里,将方才琼华殿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那冲天的烈焰龙卷、横扫八方的火舞旋风,以及最后几只钦原被季弦随手碾碎的画面,着实令人震撼。

一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虫笛。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瞳孔却泛着幽绿色的寒光,正是蚀日盟中赫赫有名的毒师——“虫翁”佘元。

那群钦原便是他以秘术饲养了上百年的杀手锏,此刻他望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钦原全军覆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人是谁?”

佘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大尹朱襄、副尹姬兰,都不是这个路子的武功。”

他身旁一个作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摇着折扇,眯眼望了望殿前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开口:“老佘你刚出关不久,还不知道,这人最近可是大名鼎鼎。他叫陆长风,中土人氏,医术通神,武功卓绝,先解了白浅浅的相思引,又破了季弦的四情关,如今已是南陌的君耦。东禺甘木公子晏修,悬赏三千块灵石要他的人头,现在已经在洪方传开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三千块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便是放在洪方,也足够一个部族挥霍几十年。更重要的是,悬赏者是晏修,甘木一脉的嫡系宗子,这意味着若能拿到陆长风的人头,不仅能得到灵石,还能攀上甘木一脉的关系。

别人可能会对蚀日盟深恶痛绝,但晏修……

他自己就是个专干烧杀抢掠的人。

两家说不定还能合作。

一个背着双斧的虬髯大汉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陆长风身上来回扫视:“六境后期的修为,如此剑法,确实厉害,可是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

中年文士啪地合上折扇,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季弦就在他身边,你觉得你能在琼华山的地界上动她的男人?她拍死你我,不会比怕死钦原麻烦到哪去!”

虬髯大汉一噎,那股子刚刚升起的贪念便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佘元却忽然笑了一声:“不着急,三个月后便是甲子之年,四君都要入琼琚城述职,季弦再强,也不能把琼华山搬进城里,到那时,总有机会。”

他收起虫笛,最后望了一眼琼华殿的方向,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三千块灵石,还有甘木公子的一个人情,这买卖,值得好好盘算。”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无息地退入密林深处。

很快便消失在层叠的树影之中。

……

琼华殿内摆开宴席,文武列座。

说是为云楼接风洗尘,但在场的人一看季弦与陆长风同案、坐在上首,都给震住了。

本以为只是个玩物、赘婿,现在看来,君上怕是还有别的心思。

这位陆神医短短几日竟然就将君上迷成这样,就算是青丘、涂山两地专精魅惑的狐狸,都比不上吧?

众位文武开始试探。

有人举杯敬酒,话里话外绕着弯子打听他对南陌政务的看法;有人借着请教医术之名,试探他是否有意插手军防;还有人借着谈论国中形势,想引他表态。

陆长风只管喝酒用餐,琴棋书画来者不拒,治国领兵闭口不谈。

这是表态,也是告诉这帮人,包括季弦——用不着多想,我没兴趣。

云楼看得有趣。

季弦失落的同时,却也松了口气。

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来有些失落于陆长风不想与她深度绑定,哪怕以南陌为酬,他也不动心;但同时,作为南陌主君的理智又告诉她,这样其实是最好的。

倘若陆长风真的参与政务,她只怕会下意识地把他当成夺权者,而非爱人,陆长风如此反应,反而让她更喜欢了。

她心下激动,当着众人的面,侧身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下面的人直接看傻了。

季弦当众示爱,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陆长风传音道:【好好吃饭,别搞事。】

季弦听了一挑眉,这次更直接,搂过他的脖子便来了一个深吻。

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宣示,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一吻过后,她旁若无人地看着他,下巴微扬,眼角眉梢都是放肆的挑衅:“我就不,陆先生能拿本君怎么样?”

殿中鸦雀无声。

连云楼都看傻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嘴微微张着,半晌没合上。

他看出小姨变了,但没想到变得这么彻底,这哪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南陌之主,分明是个热恋中的女人。

陆长风呵呵一笑,放下酒杯,朝众人道了声“诸位慢用”,然后一把捞起季弦,转身就走回了琼华殿。

季弦在他怀里非但没挣扎,反而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她的长发垂落在他手臂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啪嗒。

云楼张了张嘴,手中筷子掉到了桌上。

“……”

朱襄、姬兰以及其他南陌群臣,全都目瞪口呆!

说他不守规矩吧,他席间避嫌避得坦坦荡荡,半分染指权柄的意思都没有,态度摆得明明白白;说他安分吧,他又敢当着满殿文武的面,一把将南陌之主捞起来就走,这胆子简直大得没边!

朱襄和姬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红了脸,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心中对这位君耦的敬佩与畏惧却更深了一层。

这般魄力,莫说寻常赘婿,便是四大显族的家主们,也没一个敢在季弦面前放肆,便是晏修也只能酒后醉态失言,偏偏君上还甘之如饴。

宴席很快散去。

云楼一个人坐在案前,满桌佳肴还冒着热气,周围已是人去席空。

他喃喃道:“不是给我接风吗?”

不过他在琼华山住惯了,也不是外人,倒没觉得被怠慢。

他自己寻了间客房安顿下来,又修书一封,以羽民国鹤族的印信传讯族中,调府兵追杀蚀日盟,做完这些,他本打算第二天找陆长风好好杀几盘棋,把那日仙槎上输的那些棋讨回来。

然而第二天,寝殿殿门紧闭。

第三天,没开。

第四天,依然没开。

第五天,还是没开。

云楼坐在内政殿前的台阶上,隔着殿门看向寝殿方向,脸色越来越古怪,整整五日五夜,其间只有季弦的一道亲笔手书从门缝里递出来,命姬兰率绣衣卫配合云楼剿杀蚀日盟,字迹倒是工整有力,可那纸上的语气怎么看怎么急切,像是不赶紧写完就有别的事要忙。

云楼拿着那封手书,感觉自己不像来做客的,倒像来顶班的。

一直到第六天清晨,殿门终于开了。

陆长风换了一身紫色锦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那衣袍裁剪合度,衬得他肩宽腰窄,比平日多了几分矜贵与英气。

他在晨光中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神色间颇有几分终于出来放风的惬意。

云楼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这位鹤族贵公子此刻神色憔悴,眼底隐隐发青,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他上下打量着陆长风,满脸阴沉:“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陆长风面不改色,坦然道:“蚀日盟的情况如何?”

云楼压下满腹牢骚,正色道:“我家族府兵已到,与南陌绣衣卫联手清剿,五日之内连端蚀日盟四处暗舵,斩杀二十余人,伤者倍之,算是小有斩获。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皱:“很奇怪,他们反击意愿不大,遇上围剿多是四散而逃,跟我们缠斗的也是以断后为主,与他们以往不死不休的路数不大一样。”

陆长风沉吟片刻,缓缓道:“事出反常,必有所谋,看来述职之时,要格外小心。”

云楼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蚀日盟不是怕了,这帮亡命之徒若是怕,就不敢动羽民国的公子。

他们显然是暂避锋芒、保存实力。

而能让蚀日盟宁可挨打也要保存实力的图谋,肯定小不了!

云楼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朝寝殿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看陆长风,目光中多了几分微妙的佩服:“你这……还挺厉害。”

陆长风挑眉道:“要不要给你开个补肾的方子?”

云楼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笑话!本公子用得着那东西——”他话锋一转,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连同一支笔递了过去:“多来几张,我看看效果……”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

这两个多月里,陆长风融汇一身修为,将龙伯族的术法、禹王斧法、雷泽舞象、龙神功以及从南陌秘库中吸纳的诸多药性一一整合,与自身的太初真气和神农琉璃功相互印证,武道境界虽未再突破,但真气的凝练程度与术法的运用之妙,已更上一层楼。

季弦也将南陌政务逐一安排妥当。

这一日清晨,众人齐聚琼华山下。

季弦将国政暂交大尹朱襄代理,又叮嘱姬兰与白笙从旁辅佐,防范东禺与蚀日盟趁虚而入。

朱襄郑重领命,率群臣于山门前行礼送行。

季弦今日换了一身正式的玄色朝服,袖口与领口以金线绣着南陌季氏的族徽,长发以玉冠束起,比平日多了几分威仪与端庄。

她转身看向陆长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笑意,朝他伸出手。

陆长风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登上早已备好的车驾。

车帘落下,马蹄声响,车队缓缓驶出琼华山的山门,朝岱舆山主峰——琼琚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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