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迷雾星云内部的战争，持续得时间颇久。
这片中型星域本身并没有虚空死星世界那样恢弘辽阔。
其中最高等级的位面世界，也只是中型位面层次。
但因为它处于虚空文明多条撤离航道与隐蔽转移节点的交汇区域，战争优先级反而不低。
大量从虚空死星世界以及周边其它战场溃退下来的虚空文明军团，试图借助这片星云内部错综复杂的虚空迷雾和折叠航道继续向后方转移。
巫师文明作战指挥部交给龙源帝国的任务，便是追击、封锁、清剿，以及尽可能夺取这片星云中的资源和航道控制权。
赵锋对此执行得十分稳健。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已经晋升五级，又有白灵这等五级后期龙神压阵，便在迷雾星云中横冲直撞。
虚空文明毕竟是顶级文明。
哪怕它们已经在整体战场上呈现明显败势，仍旧不缺各种诡异的后手。
更何况，虚空迷雾星云本身的环境就极为复杂。
有些看似平静的暗紫色雾区，内部其实隐藏着极不稳定的空间折叠层。
有些残破半位面周边，则被虚空文明改造成了临时陷阱。
一旦贸然冲入其中，哪怕是龙源帝国两座空间要塞，也有可能被虚空法则风暴撕开外层护盾。
因此这些年来，龙源帝国的推进，一直是步步为营。
龙源1号空间要塞作为主攻核心。
龙源2号空间要塞负责侧翼火力与后方中转。
小黑晋升四级巅峰后，承担了更多侦测和突袭任务。
白灵则像一根定海神针，只要她的银白龙躯出现在战场上，龙源帝国军团便不会轻易被敌方五级强者冲乱。
赵锋本人，则越来越习惯以五级生命层次俯瞰这片中层战场。
当然，他的俯瞰并不意味着轻视。
恰恰相反，晋升五级后，赵锋比过去更能察觉到那些隐藏在战争表象下的危险。
一次次稳健推进下，龙源帝国陆续夺取了不少虚空文明撤离节点。
也攻破了数座隐藏在迷雾深处的资源仓库。
有一处虚空晶脉中转站，甚至储存着大量来不及转移的空间稳定材料。
这些材料后续被龙源帝国封存，准备送回母星，用于源能空间门体系和位面壁垒修复工程。
另一处虚空文明补给基地中，则有不少虚空文明用于战舰修复的高阶金属和暗紫色晶板。
这些东西对巫师文明本土强者来说，只能算常规战利品。
但对龙源帝国科学院而言，却是极有价值的研究材料。
如此一打，便是近三十年时间。
……
三十年，在普通低级位面文明中，已经足以让一代人从青年步入中年。
而在虚空文明战场上，它不过是漫长文明战争中的一个阶段。
龙源帝国在这三十年里，的确攫取了大量战争财富。
但同样的，帝国军团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当年从龙源世界出征的帝国核心精锐军团，到了现在，总人数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二。
这还是把一部分在文明战场前线出生、成长，并最终参军入伍的新一代帝国将士算了进去。
如果只统计当初真正从龙源世界出发的那些老兵，数量还要更少。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龙源帝国终究只是从低级位面世界成长起来的星界文明。
相比巫师文明和仙域那些底蕴深厚的强大文明，龙源世界人类的寿命极限，始终是难以摆脱的问题。
如果能够突破一级生命层次，自然还好。
以龙源帝国当下的文明水平，再加上从巫师文明处购置来的基因技术、医疗体系，以及偶尔能从仙域方面交易到的灵丹妙药，一级源力战士活到三百年并不算难。
但组成龙源帝国军团主体的，终究还是数量庞大的一级以下源力战士。
这些士兵哪怕经过源力强化、基因优化和基础医疗维护，极限寿命往往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左右。
事实上，很多一级以下源力战士在生命达到一百二十岁上下时，身体机能便会开始出现明显下滑。
他们可以继续服役。
也可以依靠机械义肢、源能药剂和医疗仓维持战斗能力。
但与真正年轻、气血旺盛的新兵相比，终究会有所不同。
赵锋在看过军部提交的年龄结构报告后，沉默了很久。
报告中有一行数据，极为刺眼。
龙源帝国最早一批参与虚空文明战争的普通源力士兵，已有相当一部分退入后勤、工程、军校和战场记录部门。
他们还活着。
却已经不适合继续冲在最前线。
与此同时，在前线战场直接诞生的新一代帝国将士，正在逐渐补上这些空缺。
龙源世界人类的成长与学习能力很强。
如果从新生儿开始接受帝国战时教育、源力训练和军事化培养，一般十六年左右便可以投入基础战场。
尤其是在虚空文明前线诞生的那些孩子。
他们从小看到的，便是空间要塞、星空战舰、异界生物、巫师文明魔法师和仙域修士。
他们对文明战争的适应能力，往往比从龙源世界后方成长起来的新兵更强。
这是一件好事。
却也让赵锋心中生出几分复杂。
文明战争改变了龙源帝国。
也改变了龙源帝国的人。
从赵锋再度率军重返虚空文明战场前线开始算起，这场战争前后已经接近百年。
当年那些跟随赵锋离开龙源世界的年轻士兵，如今很多都成了老兵、军官、教官，甚至是阵亡者石柱上的名字。
而新一代帝国将士，正在接过他们的武器，继续跟随龙源帝国向前。
赵锋很清楚，这便是一方文明真正走向星界时，必须付出的代价。
因此在虚空迷雾星云战争后期，龙源帝国军部开始更重视老兵保存与新兵轮换。
一些年龄已经接近一百二十岁，又没有突破一级生命层次希望的老兵，被陆续调往空间要塞内部、防御平台、后勤指挥链和训练部门。
他们的战场经验极其宝贵。
赵锋不愿意让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老兵，继续像普通炮灰一样被消耗在前线。
与此同时，前线出生的新一代帝国将士，被编入更加严格的预备役体系。
他们从小接受的不再只是龙源世界本土教育。
还包括巫师文明基础星界语、虚空文明常见战舰识别、仙域修士军团配合作战规则，以及龙源帝国源能空间门战术。
第一代远征军是从母星走向星界。
而这些新兵，则是出生时便已经处于星界战争之中。
赵锋有一次视察新兵训练营时，看到一群十几岁的帝国少年正在模拟虚空迷雾环境中完成战术穿插。
他们动作稚嫩，却眼神坚定。
那一刻，赵锋忽然明白，龙源帝国的星界化已经无法逆转。
无论未来战争如何变化，这个帝国都不可能再退回当初只围绕母星生存的状态。
这既是代价，也是成长。
龙源帝国失去了许多第一代远征老兵。
但它也在星界战火中，真正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新一代星空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