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西边的乱石岗那边，有一条小黑狗。”
“老衲想靠近看看，它就跑开了，跑得很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乱石岗在何处？”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什么。
然后。
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反正老衲也无甚要紧事，便陪施主走一趟吧。”
“那是施主您养的狗吗？”
我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有劳法师。”
他摆了摆手，很是和蔼的一笑。
“跟我来吧！”
他转身走下石桥，沿着河岸向西边走去。
我和青婳，就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的步子不大，但走得很快，对镇子里的路很熟悉，在小巷和岔路之间穿行自如，没有半分犹豫。
此外。
我注意到他每次转弯时，都会微微侧一下头，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跟上，但从来没有完全回过头来。
其实，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看我。
我觉得，他更像是在盯着青婳。
穿过镇子之后，他带着我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了约莫两里地，来到一片乱石岗。
这里的石头大大小小，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颜色发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酸腐蚀过一样。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比镇子里更浓了，混着一种干燥的尘土气息，让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老僧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比方才多了那么一丝——说不清是笑意还是别的什么。
“到了。”
他说。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小黑的踪影，也没有看到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我正要开口询问，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震。
一道金光从我的脚底亮起，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阵纹繁复而精密，一道道金色的线条在石面上飞速游走，交织成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图案。
我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心传来，像是要将我整个人拖入地下。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老僧。
他站在法阵之外，双手合十，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在金色的阵光映照下，那道影子的轮廓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影子里蠕动了一下，又像是影子本身有了独立的生命。
“阿弥陀佛。”
他念了一声佛号，语气平淡，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施主不必挣扎，此阵只为困人，不为伤人。待此间事了，老衲自会放施主出来。”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道青光从我身侧掠过！
那光，快得像一道闪电，直直撞在法阵的边缘。
原本青婳也被困住了，但是，黑色的影子却并未能够真正的缠住她。
她的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印。
周身的灵光在急速流转。
下一秒！
她便是低喝一声！
那股青色的光芒，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一阵暴雨般洒落在法阵的纹路上！
金色的阵纹在接触到青色光点的瞬间，开始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
光芒忽明忽暗！
阵纹的边缘开始模糊、崩解！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裂纹沿着阵纹的走向向四面八方蔓延，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碎裂声！
不到三个呼吸，整座法阵轰然崩溃。
金光消散，阵纹碎裂！
地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
老僧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猎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错！”
“不错！”
“果然是好东西！”
这时。
我对青婳说。
“青婳，借我一道气！”
青婳嗯了一声，指诀一动，便是一缕气息落于我的身上！
原本我无法调动初九剑，但在这一刻，初九剑随即出鞘！
当这把剑出现的时候！
老僧面露惊恐之色！
但是！
他没有机会做出下一步反应了。
我的剑，已然出鞘！
剑身在黄昏的天光下，泛着一道冷冽的寒芒！
剑刃切开空气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
我踏前一步，剑随人走，人与剑合，一剑直直刺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速度和决心！
剑尖穿透了他的胸口！
老僧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又抬起头来看向我。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根本就动不了。
而青婳再次出手！
掠出一种青色的火焰，形成一道掌印，一掌也劈向老僧！
如此一掌！
老僧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风化，像是被风干的泥塑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碎裂、化为灰烬，被风吹散在乱石岗的暮色之中。
他最后留下的，是一个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我果然没看错！”
“你们两个，都不错，都不错……”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