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明说到此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灵寂，你做了这么多事，无非是为了保住你大佛主的位置，保住西方教对你的支持！”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杀的那些人，他们也是有父母、有子女、有朋友的普通人！”
“他们也会疼，也会怕，也会在临死前哭着喊娘！”
“你有没有想过！”
“佛门，以慈悲为怀，而你呢，你的心中，可还有慈悲二字？”
灵寂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非要逼我吗？”
“师兄！”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不再有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看了看台下那些惊恐不安的信众，看了看那些面色复杂的僧人，看了看那五位佛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果断。
“在场所有人听令！”
“封锁渡厄台，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今日之事，关乎我西灵山根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灵明身上，声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师兄，原本你是可以，继续躲着，平安终老的。”
“可你偏偏要站出来，偏偏要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那就怪不得我了。”
“真的，师兄，无论如何，你真的不应该怪我，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也是为了西灵山的壮大，为西灵山找个靠山啊！”
“你们过去一直都不认同仙灵界西方教，可我们同出一处，西方教为何不能成为我们的靠山？”
“如今，我听说，仙灵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据说他们发现了补天神石，这预示着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我们西灵山便更应该寻找一个靠山！”
“师兄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
“我也是为了西灵山的强盛！”
“我不希望西灵山再像被你掌握之时，那畏畏缩缩，躲在一隅，明明是自己实力不够，却说自己不爱纷争，爱一片净土！”
“虚伪！”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那五位佛主同时动了，他们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灵明的四周，将他围在中央！
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
赤、橙、青、紫、白！
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结界，将灵明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灵寂站在结界之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念了一声佛号，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抱歉！”
“我们送师兄上路！”
五位佛主同时出手！
赤色袈裟的老僧一掌拍出，掌风如火浪翻滚，带着灼热的气息直扑灵明面门！
橙色袈裟的老僧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金光从指尖射出，直取灵明咽喉！
青色袈裟的老僧身形一晃，出现在灵明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紫色袈裟的老僧双手结印，地面上升起一道道紫色的藤蔓，缠绕向灵明的双腿！
白色袈裟的老僧则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张开，无数道细如牛毛的白色光线从他掌心中射出，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五位佛主，五种不同的攻势，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发动！
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破绽！
即便是更高境界的强者，面对这样的围攻，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灵明站在那五道攻势的中央，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口中念了一个字。
“唵。”
那个字一出口，一道金色的光罩从他身上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五道攻势落在光罩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轰！轰！轰！轰！轰！
光罩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
灵明的身体微微一晃，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五位佛主一击未成，面色同时一沉。他们没有交流，没有停顿，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变换了攻势，再次出手！
五种截然不同的攻势，比第一轮更加猛烈，更加致命！
灵明站在那五道攻势的中央，依然没有后退！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经文，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沉稳到令人心安的节奏。
他身上的金色光罩在五道攻势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铜镜！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脚下的青石板已经碎裂成无数细块，双脚深深陷入了地面之中！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依然平静，口中的诵经声没有一丝凌乱！
他再次挡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硬扛第三轮攻势的时候！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灵明身后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射出！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反应，快到灵明刚刚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时，那道光已经穿透了他胸口的金色光罩，穿透了他身上的旧僧袍，穿透了他的皮肉和骨骼，从他的前胸贯穿而出！
噗嗤！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穿透声，在死寂的渡厄台上格外刺耳！
灵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金色尖端！
那是一柄金刚杵，通体由金光凝成，与方才灵寂掷向我的那柄一模一样！
鲜血顺着金刚杵的尖端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晕染开一小片深红色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