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明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多了一丝沙哑。
“灵寂，你还是老样子。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先把提出问题的人变成疯子或者怪物。”
“这样一来，他说的话就不需要被认真对待了。”
即便有了尸变的迹象，灵明的神思，竟还非常的清晰。
他完全没有失控。
尸气这种东西是非常可怕的，不管什么样的强者，一旦尸变，尸气就会彻底吞噬神魂，彻底失去控制。
但灵明并没有。
或许，是因为他通晓佛法。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又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灵寂。
“但你忘了一件事。”
“就算我是一具尸体，我说的那些话，依然是真的。”
“黑水镇的人是你杀的，魂魄是要送往西方教的，凝魂草是你下令管制的。这些事实，不会因为我是一具尸体，就变成谎言！”
灵寂冷哼一声。
“可是，只要知道的人，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能如何？”
“你也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民除害！”
灵寂似乎有了足够的理由。
灵明没有继续与他废话。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了一声佛号，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口古钟被敲响，在整座渡厄台上回荡开来。
他身上的尸气与佛光在同一瞬间暴涨。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上交织、融合、旋转，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佛法，与尸气融合吗？
这让我想到了我手上的太极图！
下一秒！
他猛地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那五位佛主而去！
那五位佛主脸色大变，连忙结印防御！
但灵明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
他一掌拍在赤色袈裟老僧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法坛的石阶上，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
他又是反手一挥，一道夹杂着尸气的金色佛光横扫而出，将橙色袈裟和青色袈裟的两位老僧同时震退，两人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
随即！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紫色袈裟老僧的身侧，一记肘击撞在他的肋部，紫色袈裟老僧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连连后退！
白色袈裟的老僧见状不妙，想要腾空拉开距离！
可灵明却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简单的手法，简单粗暴！
五位佛主，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灵明一人击退！
而灵寂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经文，一道金色的光轮从他身后升起。
光轮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散发出一种专门克制邪祟的纯阳气息。
那是佛门专门用来对付尸类和阴邪之物的术法，至刚至阳，对一切阴气、尸气都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他双手一推，那道金色光轮便旋转着朝灵明飞去，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尸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但是！
灵明却没有退避！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一道黑金交织的光芒从他掌心中射出，与那道金色光轮轰然相撞！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渡厄台都在剧烈震动！
金色光轮在灵明的掌前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而灵明掌中的黑金色光芒也在不断颤抖，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两人僵持了片刻，灵寂忽然加大的法力输出，金色光轮猛地膨胀了一圈，将灵明震退了数步！
灵明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缕黑色的尸血！
见此！
灵寂趁胜追击！
双手连连变换手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巨网，朝着灵明当头罩下！
灵明抬手轰出一道黑金色的光柱，将那张巨网撕开一道口子，但更多的金色符文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他一边抵挡，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好几次险些突破灵寂的防线，但灵寂的经验和修为毕竟深厚，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两人激战了数十回合，整个渡厄台被两人的力量余波震得满目疮痍，青石板碎裂，法坛倾斜，经幡散落一地！
台下的信众早已退到了远处。
有人惊恐万分。
有人跪地祈祷。
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发呆。
那五位佛主在短暂的调息之后，也重新加入了战局，虽然没有直接近身攻击，但在一旁不断施展辅助术法干扰灵明，给他的行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是！
灵明以一敌六，虽然依然不落下风，但局势明显变得越来越艰难！
他的尸气和佛法虽然强大，但毕竟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西灵山的顶尖战力，消耗极大。
他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丝迟缓！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身上的尸气浓度也在缓慢下降！
就在他再次震退两位佛主的夹击、准备反击灵寂的那一刻，灵寂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光滑如镜，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光泽！
灵寂将那面铜镜高高举起，镜面朝向灵明，口中念诵了一句极其拗口的经文。
那经文听起来不像是西灵山的佛经。
语调古怪而古老，带着一种来自异域的气息！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铜镜中射出，照在灵明身上！
灵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金光照射到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正在冒烟，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黑色的尸气从被灼烧的部位不断逸散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