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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我凭什么不能来?

作者:南鸢北筏字数:2.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1 12:04:11
第185章:我凭什么不能来?

暖阁里安静了。

梁鼎安手里的水杯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孙女伸出来的那条小胳膊,看着上面那些旧疤痕,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旧伤。

不是今天才有的,它们已经存在了很久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梁晶晶来梁府认亲之前,她就已经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梁鼎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慢慢地红了。

慕氏的手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她只是把孙女那条袖子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抱得很紧。

梁晶晶被闷在祖母怀里,闻到了她身上的檀香味,暖暖的,跟祖父身上那种墨香不一样,但一样让人安心。

……

夜色渐深。

院子里掌了灯。

看着安安静静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梁晶晶独自回到自己的院子,腰板挺得笔直。一路上的丫鬟婆子见了她都低着头行礼,她也没搭理,迫不及待地往院子赶。

一进门,两团影子就扑了过来。

奶糖和雪糕。

两只狼狗一左一右蹿到她跟前,奶糖一头撞在她腿上,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雪糕慢了一步,绕到她身后,鼻子凑上去在她身边嗅来嗅去。

梁晶晶伸手在奶糖脑袋上拍了一下,又揉了揉雪糕的耳朵,嘴里说了句:“行了行了,别闹。”

两只狗没听她的。

奶糖的鼻子也在她裙子上拱了几下,忽然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盯着梁晶晶,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雪糕也是,尾巴一下子僵住了,鼻子在她腿边来回嗅。

梁晶晶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不是她的血,是那些杀手的。但她换过一身衣裳了,本来以为味道已经没了,没想到这两只狗鼻子这么灵。

鹿肉没白喂,鼻子比府里那些护院都好使。

“没事。”梁晶晶蹲下来,两只手一边一个,捏了捏两只狗的下巴,“你们主子好好的,一根毛都没掉。”

奶糖还是不太放心,伸出舌头在她手背上舔了舔,好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雪糕恢复了摇尾巴的状态,屁股扭得跟上了发条似的。

这时,院子里管事的婆子王妈从廊下小跑着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温的牛乳茶。

郡主被人绑走的消息传到府里的时候,整个院子差点炸了锅。

后来听说掌使大人亲自出马把人带回来了,院子里的下人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郡主回来了,”王妈把牛乳茶递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热水已经备好了,小厨房新修好了灶台,烧水快得很,郡主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再去净房泡个澡,去去乏。”

梁晶晶接过牛乳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她点了点头,看了王妈一眼,随口问了一句:“狗喂了没有?”

“喂了喂了,”王妈赶紧说,“按郡主的吩咐,鹿肉切碎了拌了饭,两大盆,吃得干干净净。今儿也给它们洗了澡了,用的皂角水,毛都梳顺了,您摸摸,滑溜着呢。”

梁晶晶“嗯”了一声,把喝了一半的牛乳茶递给王妈,抬脚往屋子里走。

奶糖和雪糕跟在她脚后,一左一右,跟两个护卫似的。

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的小厨房。

那间小厨房上个月还在修,灶台塌了一半,一直没顾上弄。

现在修好了,新砌的灶台,新换的烟囱,连门口的柴火都劈好码齐了。

烧水做饭,都比以前方便多了。

下人们做事还算利索。

她收回目光,进了屋。

净房在里间,水汽已经从门缝里漫出来了,白蒙蒙的一片,带着一股艾草的清苦味。

梁晶晶知道这是王妈让人在水里加了艾叶,说是安神驱邪的。

嗯,她今天确实需要安神。

她一个人脱了衣裳,踩着木凳子跨进了浴桶里。

水没到肩膀,热乎乎的。梁晶晶把脖子以下全泡进水里,后脑勺靠在桶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奶糖和雪糕趴在净房门口,下巴搁在门槛上,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梁晶晶没管它们,闭上眼睛,让思绪慢慢沉下去。

有一个问题,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那六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梁晶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浅浅的一道痕迹,不深,但破了皮。

是那个红衣杀手划的。

幕后那个人,你给我等着瞧,别让我揪到你!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里的水开始变凉了。

梁晶晶睁开眼睛,从水里坐起来。她拿起搭在桶沿上的棉巾,擦了擦身上,然后站起来,跨出了浴桶。

奶糖和雪糕同时抬起头来,尾巴又开始摇了。

梁晶晶光着脚踩在地上,把棉巾披在肩上,低头看了一眼趴在门口的两只狗。

奶糖的耳朵竖得直直的,雪糕的舌头伸出来半截,看着都傻乎乎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人养狗是为了看家护院,有人养狗是为了排解寂寞。

她养这两只狗,说什么好听的理由都编得出来,但说穿了就是她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养两个不用提防的东西。

狗不会背叛你,不会算计你,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但人会。

梁晶晶走到屏风后面,从架子上扯下一件干净的寝衣套上,系好带子。

她赤着脚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铜镜照了照脖子上的那道伤痕。

那条红痕还是有点清楚,像一条细细的红线,拴在她脖子上。

梁晶晶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干,寝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脖子上那道红痕。

她一边用棉巾擦着头发,一边赤着脚踩在地上,奶糖和雪糕摇着尾巴往屋子里挤。

她推开里间的门,脚步忽然顿住了。

屋里有人。

她的妆台前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手搭在妆台边上,手指修长而有力。

梁晶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了。

梁九阙。

梁晶晶的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语气凉飕飕的:“哟,掌使大人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坐着,是悬镜司的案子都查完了,闲得慌?”

梁九阙没回头。他从妆台上拿起那面铜镜,对着光看了看,像是在检查铜镜擦得干不干净:“我凭什么不能来?”

梁晶晶抿了抿嘴。

这话,她还真没法接。因为这间屋子原本就是梁九阙住的。

她认亲后,梁九阙把主院让给了她,自己搬到了隔壁。说到底是她占了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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