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都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脑子昏沉,浑身像被拆了又重新拼过。
她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完全睡熟的霍翎。
男人睡得并不安稳,呼吸间还带着低低的喉音。
白姝看了他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
其实不是怕吵醒他,而是她自己——真的动不了。
那种疲惫不是单纯的“困”,
是连骨头缝都在发酸的那种。
她撑着墙去了浴室。
热水一冲到身上,她才觉得人又活了点。
整个人都泡在水里,脑子终于能想事了。
这人真是要命。
下次她再信什么“我只是想冷静一下”的话,
她就真的是天真到家了。
洗完澡出来,她随手套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还带着潮气。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全是消息提示。
祁言、顾言深、江砚、还有安德鲁。
好几条没读。
她翻了一下,几乎都是“到家了吗”“休息了吗”“倒时差没”。
显然,他们都以为她这两天只是太忙、太累,没回消息。
白姝盯着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现在比任何剧本都混乱。
白姝靠在沙发上,手还搭在手机边,脑子空白一阵。
下一秒,铃声又响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顾言深。
心脏像被人掐了一下,没来由地乱跳。
她犹豫几秒,还是去阳台接了。
“喂?”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的顾言深安静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熟悉的克制。
“昨晚睡得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可白姝却瞬间僵住。
“睡得还行。”她笑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可那一刻,她整颗心都在打鼓。
顾言深问得太巧,也太轻描淡写了。
那种“明知故问”的语气,就像是在等她自曝。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反倒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昨晚没在老宅过夜?”
白姝喉咙一紧。
“我回来整理点东西。”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家里太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你不忙吗?”白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指尖却悄悄攥紧。
“忙啊。”顾言深说:“我想收购的那家公司,被霍翎抢走了。”
白姝心头“咯噔”一下。
没想到昨晚霍翎说的那个收购,两人生意撞上了?
“我很难受,”顾言深接着说,语气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姝姝,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姝努力装镇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来情绪:“你这么厉害,下次肯定能行的。”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顾言深轻轻笑了。
“你一安慰,我心里就不难受了。”
白姝抿唇,没接话。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
那种带点温柔,又若隐若现掺着危险的笑。
就在她准备找个借口挂电话时,
顾言深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沙哑得发烫:
“姝姝,我不要求做你最爱的那个,但我希望能做你喜欢的那个。”
白姝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努力稳着声音,轻声道:“你别胡说。”
她想让语气听起来淡一点,可那种虚掩的平静自己都能听出几分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带着一点喑哑和疲惫,却格外清晰。
“姝姝,我不笨的。”顾言深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我只是太爱你了。”
那一刻,白姝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不疼,却有点乱。
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轻而缓,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可白姝却一句话都没能接上,只能静静听着那边的呼吸声越来越远,
直到顾言深说:“不闹你了,省得你又要躲开我,就这样吧,你去休息吧。”
然后电话挂断。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可她的手,还在发烫。
白姝站在阳台,风吹过,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盯着远处一动不动,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顾言深那句——“我只是太爱你了。”
那声音太低、太真,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
让她呼吸都带着乱。
她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
可就在这时,门锁忽然传来“咔”的一声。
她一愣。
还没来得及回头,门就被推开。
脚步声不急不缓。
白姝一抬头,就看见霍翎。
他身上套着她昨晚给的那套浅灰色休闲装,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带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湿热气息。
那衣服在他身上有点小,但因为他肩线太好,反倒被衬得松懒又性感。
“聊完了?”霍翎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散,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白姝被问得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能轻轻嗯了一声,也没解释什么。
她转身往里走。
卧室的门半掩着,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白姝看了一眼——
房间已经恢复得干干净净,连昨晚乱糟糟的床单被套都被换掉。
那种荒唐的痕迹,好像从没出现过。
她回头,正好撞上霍翎那双深邃的眼。
他已经走了过来,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语气低哑:“昨晚为难你了,还难受吗?”
白姝脸微微一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难受。”
“那就好。”
霍翎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
“我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也算补偿。这张卡也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
白姝一怔,低头看着那张卡,黑得发亮。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是卖的吗?”
霍翎怔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理解,眉心微蹙,随即笑了下。
那笑容带着点无奈,“姝姝,”他嗓音低沉,慢慢靠近她,手指抚在她的发梢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你真能让我养,我早就想养了。”
“你愿意吗?”
“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