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了好几道祁言亲手做的下饭菜。
色泽亮、味道重、香气浓。
祁言以为她会喜欢。
哪知道白姝刚坐下来，看了一眼那盘油光发亮的红烧肉，胃里那股酸意就像被引爆，胸口一阵翻腾。
下一秒，她直接冲向卫生间。
“呃——”
干呕声在安静的家里显得格外明显。
白姝扶着洗手台，勉强把那股冲到喉头的酸水压下去，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她重新走出来，祁言已经站在门口，脸色都变了。
他伸手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担忧：“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白姝摇头，强撑着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就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祁言眉头皱得很紧，却没有再逼问，只安静地帮她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
白姝被他扶回餐桌。
她是真的饿。
但刚才那一阵折腾，油腻的味道就在空气里飘，光看一眼她肚子又开始打卷。
祁言刚想说继续给她做点别的，结果白姝的视线已经落在旁边的小盘——酸枣糕。
她立刻伸手。
拿起一块，咬下。
酸味入喉，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一半。
祁言见状，眼眸微微一亮：“姐姐喜欢吃这个？”
白姝不说话，又拿起第二块吃掉。
……
两块酸枣糕下肚，胃里那股恶心感终于压下去一点。
祁言在旁边一直半蹲着，看她吃东西就跟看珍稀动物似的，满眼都是紧张与心疼。
他轻轻问：“姐姐，现在好一点了吗？”
白姝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只说：“先吃饭吧。”
可她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米饭，又被油香味逼得别开脸，继续伸手去抓酸枣糕。
祁言心里那份隐约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偷偷拿出手机，开了个角度不让她看到，点进“线上问诊”。
手指飞快敲字。
【医生，我女朋友今天一直反胃、闻到油腻就想吐、还特别想吃酸的、胸口胀、肚子偶尔抽一下，需要去医院吗？】
那边很快回复。
【这些症状出现多久了？年龄、性别？】
祁言立刻敲字：【不到三十，女性，症状不知道多久……】
几秒后，对方回了一句让他血液都冻结的话——
【这种情况高度怀疑怀孕，建议买验孕棒测试一下。】
祁言盯着这句话。
下一秒——
“咚！”
手机直接从他手里滑落，掉到地板上。
白姝被声响吓到，抬起头：“怎么了？”
祁言整个人像被捏住喉咙，呼吸都混乱。
他努力稳住声音，慌得不行地摇头：“没、没事……手滑了。”
白姝见他神态怪异，眉心皱了皱，又咬了一口酸枣糕，继续吃。
祁言却完全顾不上食物。
他低头捡起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就像烙印一样扎在他眼底。
高度怀孕。
他呼吸越来越浅，心跳得像要冲破胸骨。
胃在紧绷，手心在冒汗，脑子完全空白。
如果是真的……
如果她的孩子是他的……
祁言胸腔猛地发热，几乎想立刻冲过去抱住她。
但他不敢。
他怕问出口，会把她逼回去。
所以他只坐在那里，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行字不断晃成一片。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却还得装作冷静。
白姝完全不知道他脑子已经炸了，还在淡定吃饭。
祁言喉结滚动，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坐在她身边，像守着什么珍贵得不能碰的东西。
整颗心都悬着——
紧张、期待、害怕、狂喜，全混在一起。
他第一次觉得等待，比任何戏、任何奖项、任何舞台都要折磨。
……
白姝勉强吃了两口饭菜，就换成抱着酸枣糕慢慢啃。
祁言坐在她旁边，一点不催促，只是紧张看着她每一下咀嚼。
白姝抬眼，看他眼里那满得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又咬了一口酸枣糕，含糊夸赞：“言宝贝，你的酸枣糕是真的很好吃。”
祁言整个人都“嗡”了一声。
脸颊立刻染红，连耳朵尖都一起烧起来，那双潋滟的眼睛像被点亮了，漂亮得让人心口发软。
“我做了很多。”
他声音低哑，却藏也藏不住那份激动，连指尖都在抖，“可以吃两天，明天我再继续做。”
白姝点头：“好，真的很好吃。”
祁言视线忍不住黏在她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姝姝，你刚刚叫我宝贝了。”
像是怕她收回，又轻轻补一句，“我听到了。”
白姝又点头：“对呀。”
祁言想问什么，可每次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把碗筷洗了，动作格外轻。
又把厨房收拾干净，把地也拖了一遍。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遍遍偷偷看向白姝，眼里全是紧张。
等白姝吃完、休息好，他才去匆匆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走出来。
白姝也刚冲完澡，披着浴巾靠在床头，头发半干，整个人懒洋洋的。
祁言坐到她身边，小心翼翼靠近，像是怕惊到她。
她往旁边一靠，两人肩贴肩，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几分。
沉默持续了很久。
祁言手指轻轻扣着自己膝盖，一下一下，像是积攒了所有勇气，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抖得明显。
“姐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空气顿时凝住。
祁言侧过脸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害怕，还有一点几乎藏不住的渴望。
白姝被问得怔了两秒。
她原本就没想要骗他。
她才刚吸了口气，准备开口。
祁言忽然整个人慌了，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紧得像怕她逃。
“姐姐——”
他的声音一下子急了，语速快得几乎连在一起，像憋了太久：
“如果有……我会负责的，我真的会对你很好，你不要害怕，我什么都可以做，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别——别担心……”
他越说越乱，那双潋滟的眼睛湿得像快哭出来。
脸色白得不行，呼吸也不稳。
白姝愣了半秒，突然觉得好笑。
这谁在害怕啊？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