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枝和乌鹊对接过，所以都按照对方提出的要求，对己方的计划做出了一些调整，能够妥协的已经做了修改，有冲突的也做了一目了然的注释，现在主要是当事人来做最后的决断，看哪些地方觉得不妥当或者有更好的提议。
南岳帝宫媒体中心操作这些活动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姜南枝手中的策划书十分详尽，而乌鹊原本是宛月媛的助手，会更注意大方向上的问题，对细枝末节没有那么关注，她侧重于保证陈安和云麓宫最终能够收获关注和热度。
陈安翻了翻后，便对南岳帝宫今时今日的辉煌有所了解，除了姜知许的个人魅力，也离不开姜南枝这样的专业人士啊。
不过……看策划书觉得姜南枝很专业，但眼前的姜南枝表现的却不是很专业，她时不时地看看陈安，又看看宛月媛，还要和王鸯姳对眼神，活脱脱一个八卦精。
或许有些夸张，但是会和王鸯姳对眼神的，绝对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人。
王鸯姳是陈安见过的高中生理最闷马叉虫的人，一个会到电竞酒店里通宵学习的优秀学生干部优秀班长，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的好学生。
不过陈安也看出来了姜家母系基因确实十分优秀，姜知许、姜南枝和王鸯姳都很漂亮，身材也很好，王鸯姳年纪虽小却也颇有胸怀，和那些成熟女性不能比，但也足以傲视附中。
陈安随意瞟了两眼后，目光还是落到了姜知许身上。
感觉到了陈安的凝视，姜知许抬起头来，平静地迎上了他的目光，这次再也没有那种千年回眸的眩晕感，更没有一见钟情的热烈和心跳，他只不过是个好色的少年罢了……也许有一点点帅气，但姜知许并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女人或者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少年，可她是道长，是仙子，不是一般的女人。
“姜道长，我有一个建议，要不我们先私下里切磋，分个高下怎么样？”陈安提议道。
他当然有十足的把握了。
别说姜知许了，就算是姜知许的姐姐，那位能够和李蟾影相提并论的修道天才姜蕴道，在陈安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他终究只是来体验人类的生活，而不是真正的人类，与生俱来的超自然存在，绝非人类简单修炼几年几十年就能够追赶得上的。
除非姜知许供奉和信仰的南帝能够附体姜知许，否则今晚姜知许必败无疑。
那么对于陈安来说，重点就是如何演好今天晚上的戏，让观众满意，让陈安和云麓宫收获热度与流量。
既然是演戏，那当然是要先确定谁是导演，谁更有话语权，谁是主角谁又是配角，剧情走向由谁来把握。
闻言，宛月媛和乌鹊都不是很意外，倒是姜知许微微皱眉，姜南枝重新翻看起策划书看是不是自己这边有什么问题没有考虑周全导致对方临时起意，而王鸯姳则双手按着阿姨的肩膀，她强烈怀疑“私下”这两个词蕴含着性暗示之类的意思——或者说陈安发现了阿姨对他有好感，所以打算和阿姨单独相处，以方便他施展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好。”姜知许感觉到王鸯姳按住自己肩膀的小手有些用力，以为王鸯姳是在担心她不是陈安的对手，不禁莞尔——自己近些年确实更多的是表演性质地展示一些修炼日常和剑术，很少给王鸯姳看看自己的真实实力，倒是让她担心了。
“就在这里吗？在大家面前展示，还是我们单独切磋？”姜知许平静地回应着陈安。
“我们单独切磋吧。”陈安看了一眼王鸯姳说道。
这一眼顿时让王鸯姳警惕而狐疑，他看她一眼干什么？是不是在暗示不管王鸯姳如何从中作梗——不，不管王鸯姳如何和他斗智斗勇，阿姨最终都会沦陷于他手？
可惜现在这情况，王鸯姳也没有多少施展手段的空间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知许带着陈安去乘坐塔内的电梯前往更高层去切磋了。
玄冥镇岳塔的第二层到第五层是经阁，收藏着历代掌门手抄经卷和一些道门珍奇宝物，属于整个南岳帝宫的重点看护地带，平常也不会开放参观，姜知许自然不会带着陈安在这里切磋。
电梯一直来到第八层，再步行走楼梯来到第九层，这里四面通透，无墙无窗，只有八根雕龙石柱撑起了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外屏显示器，此时上边正流转着满天星斗，让人不由得想起了豪车必备的星空顶。
此处是整座南岳帝宫的最高点，视野最为开阔，凭栏眺望，脚下点缀着朵朵纸莲花灯的湖面，再远处则是水汽氤氲的湘江，两岸早已经亮起了华灯，点缀成盛世的夜景，而此时姜知许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一江之隔的麓山，只见山顶零零碎碎的灯光，也不知哪出是云麓宫。
平日里姜知许最喜欢在此观星，夜风猎猎，吹动着她的发丝与衣角，她收回寻找云麓宫的视线，回头看着陈安。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和她独处的陈安，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在夜色下愈发澄澈幽静，和刚刚沉稳应对社交场面的成熟截然不同，仿佛是去年见过的那个少年又回到了他身上，只是他此时嘴角微微翘起，却又比去年初见时多了几分温柔。
也许是轻浮的夜色撩拨起来的吧。
好在姜知许也不会再像去年那样怦然心动，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他是王鸯姳口中无恶不作的不良学生，他是常曦月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他是宛月媛的姘头，还是王瀌瀌的男朋友——简直让人无语至极，姜知许从未见过如此花心之人，甚至让姜知许想起了元稹。
元稹是著名的大诗人，写了非常著名的悼亡词显得十分深情，但是他同时也是始乱终弃的代表人物，除了亡妻，他还在早年与崔莺莺恋爱后又另娶高门，同时与薛涛、刘采春等人交往，是始乱终弃的代表。
可元稹终究是才华横溢的，那陈安呢？高中文化水平（尚未毕业）。
只希望他今天晚上能够让她刮目相看。
“你长高了一些。”姜知许没有回应他那一抹有意无意显露出来的温柔，倒是有些唠家常的感觉。
其实也不熟，就是在提醒他，她其实算是长辈来着——尽管他肯定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真正需要注意到的反而是她。
现在想想，自己在湘大附中见到他时心中的悸动，也是有些可笑啊，好在姜知许修道多年，心境早已经锤炼得无比稳固，并不会像普通妇人那样动不动就羞红个脸。
“做人就是这样子，时不时地会产生些变化。从小时候开始长大，长大以后变得健壮，最终衰老佝偻，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以及身体的各方面数据，都是在不停地变化。”陈安有些欢喜的感慨，这可比当泥塑木胎的神像有意思多了。
泥塑木胎做好了以后，就几乎是永远伫立在神台之上。
像云麓宫西北偏殿的金身神像，有一些被搬走被强盗的经历，都还算长见识了，经历丰富。
绝大多数金身神像，没有这样经历的机会，从诞生到毁灭，也许从来没有挪过一个地方。
经历也可能也就是被蛇虫鼠蚁啃噬损毁，被人推倒砸烂罢了，哪里有人类的成长性，一直在变化有趣？
更何况做人以后，还可以诞下自己的子嗣，这更是神像们无法拥有的能力，想想都让人激动——也不知道最终是谁会和自己诞下子嗣？
陈安目前最理想的对象是李蟾影、常曦月和宛月媛，尽管她们的年龄在人类中其实已经不是生产的最优年纪，可是李蟾影和常曦月的身体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不能一概而论，而宛月媛也只需要假以时日，让陈安给予愿力改造身体，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就算是普通人类，只要保养得当，也一大把三四十岁的产妇。
听到陈安的话，姜知许感觉有些疑惑，这算是另外一种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吗？很多小孩子经历太少，想要打造悲凉抑郁的人设，常常会强行感慨唏嘘，就给人莫名其妙的感觉。
同样的少年对于生命、成长中的欢欣与鼓舞，其实也没有多少深刻的理解与体会，而陈安就是在抒发这些。
陈安接着感慨道：“除此之外，做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只需要十几岁，就拥有了诞下后代的能力……人生在世，除了体验自己的成长，更重要的就是繁衍了。”
这就是人类的超凡之处，其他的普通动植物虽然也能够繁衍，但是它们没有与人类能够相提并论的智慧，而金身神像这类超自然存在，虽然在诞生神智灵魂后也拥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智慧，却不能像人类一样繁衍，只能因为自己的永恒存在而成为自己的传承。
除非像陈安一样变成人类，但现在陈安也不能够肯定自己一定能够繁衍后代，毕竟还没有谁怀上他的孩子——当年学习了生物知识，也学习到了显微镜的使用方法、玻片样本的制作后，陈安倒是和沈泽平一起用各自的人类遗传物质制作了玻片样本观察过。
当时两人也是有些许尴尬的，但毕竟求知欲和科学精神占据了上风，使用生理盐水稀释后直接滴在载玻片上，盖上盖玻片就可以观察。
沈泽平的一切正常，而陈安的也算正常，只是他的样本里，那些小生命的游动状态比较活跃，速度太快而让显微镜难以聚焦，陈安不得不用冰浴法降低温度减缓其活动，最后观察得出自己的和沈泽平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让他大体上相信，他是能够诞生后代的。
姜知许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但她很快咬牙稳住了神色，变得面无表情，心中却泛起了一些波澜——难怪他把常曦月搞大了肚子，原来就是他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特别感兴趣。
姜知许也知道，现在有的人他不是对男女之事特别感兴趣，而是特别在意自己的繁衍本能，或者是传统的传宗接代的思维，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人格，觉得自己特别优秀，应该尽可能地诞下更多的后代。
网络上有几个有钱人就是这样，找各种各样的女人生了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孩子。
姜知许可不喜欢这样，这样生下来一堆孩子，没有办法接受正常的家庭教育，更没有可能培养正常家庭的亲情，为了繁衍而繁衍，诞生异类的可能性太大了。
不过姜知许想起了姐姐……姐姐不就是在游历归来以后，选择和王静行生下了王鸯姳吗？姐姐会不会也是觉得有必要留下一个后代什么的。
那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姜知许就连忙扼杀掉了，她可能不能放纵这个念头，最后诞生出既然陈安那么喜欢生孩子，他的基因似乎不错自己要不要和他生一个之类的想法！
她已经有王鸯姳了。
姜知许就是把王鸯姳当成自己的孩子——和子嗣的关系最重要的不就是亲情吗？姜知许既然把王鸯姳视作己出，那就没有必要再刻意生一个出来了。
更何况自己是修道之人，修的虽然不是绝情绝欲的门道，但还是要尽量清心寡欲的，真的还生下一个孩子，就要把大量的时间放在教育孩子上，那自己还修什么道？
如果生下来不好好教育和陪伴，又为什么要生？
“你年纪太小，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也太没必要了？”姜知许感觉莫名其妙，明明是找个清净私密的地方切磋，怎么就开始讨论和思考这样的话题来着？
不像切磋，倒像是相亲的那种人会进行的话题，意识到这一点，姜知许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提醒他。
陈安点了点头，他只是顺着她的话茬思维发散了一下……或者说只是他单方面觉得氛围太轻松了，切磋的结局是可以预想得到了。
可姜知许不这么想，她不会轻视敌手，尤其是从王鸯姳的描述来看，陈安确实得到了云麓宫的悉心教导和真传,更何况他还有不错的天赋——能够看到灵体，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只是在切磋的过程中，能够看到灵体的天赋也没有什么用就是了，更何况难道在直播的时候，还能真的让他召唤个灵体显形不成？
嗯……倒也不是不行，很有节目效果，估计大家也会认为这只是什么特效，不会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些特殊能量体。
可是即便是南岳帝宫，道门场所，也不能搞这些……这属于封建迷信的范畴，很容易被封号的，哪怕是姜知许这样的大流量网红主播，也不能忤逆这样的底线，在抖音平台面前，姜知许最多只是能够更快解封，但该封禁该下播还是得执行的，无法豁免。
“不过……姜道长现在才意识到我年纪太小了？在直播间里宣布要和我切磋的时候，你就没有觉得我年纪小？想必王鸯姳早就把我的资料底细都泄露得一清二楚了吧？”陈安浅浅微笑。
他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和女人说话，你不能一直顺着她，不能太照顾她那些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否则她就会变本加厉，在以后的接触中觉得不能温柔地事无巨细地为她考虑周全就是对她不好。
女人总是矜持，总是想骄傲和体面，一般来说刻意揭穿她那些心机手段是会让她恼羞成怒的，可是如果真的一直照顾她的骄傲和体面，那其实就是罔顾自己的骄傲和体面。
陈安总觉得自己和姜知许不会只有这次切磋的接触机会，以后说不定能够成为好朋友……又或者是共同修炼，在追求大道的路上共同进步的挚友。
那么当然就必须在一开始以更加平等和真诚的方式来往，否则如果一开始就是刻意讨好，那么对方就会保持着一种优越的心态，在以后也会很难纠正过来——一旦你以后再尝试去纠正去扭转，她就会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错，这就是和女人来往最重要的一点，切记去讨好和照顾她的心态，没那个必要，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姜知许感觉耳根子微热，她确实是觉得抓住流量和热点更重要，陈安是老是少不影响她的运营和推广，但事实就是事实，被人这么当面冷嘲热讽，姜知许也没有办法做到熟视无睹。
要是旁人也就算了，对方除了是对手，还是自己当初动过心的男子，姜知许难免感觉有点羞耻了。
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姜知许也不会说就取消切磋，因为这件事情不止是为了流量和营销，更关系着姜知许多年的心结，她要压倒云麓宫，她要让常曦月和李蟾影看到她风风光光地站在热度的最高点，证明当年的什么网络评选最美女道士毫无影响力，只是一群瞎了眼的人产生的闹剧，而在这个全民参与和见证的年代，她才是最璀璨耀眼的那个人。
姜知许只是稍稍侧脸，湖面中的水幕已然启动，正在循环播放姜知许的个人VLOG，夜风带着水幕滋生的水汽漂入了高塔之内，落在她美丽细嫩的肌肤上，带走了些许热量。
她便稍稍从容了一些，淡然自若地解释道：“那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我原本觉得只是你师父和祖师过于傲慢，觉得你以后足够应付我，那我何不顺手推舟？最主要的是，那天我发现了你和你师父的小秘密……”
“我和我师父的小秘密？”陈安略微疑惑地看着姜知许，他和常曦月其实有很多很多的小秘密，例如现在的常曦月晚上睡不着觉会让陈安读书或者讲故事哄她睡觉，例如看上去贤淑温柔居家妇人的常曦月，其实并不怎么擅长家务，大部分日常家务都是陈安在做……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姜知许了解了的小秘密……不过，好像不是，陈安想了想，隐约猜到了一点点。
姜知许微微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陈安，这个少年好看归好看，但是他背后做的事情也太离经叛道了，即便怪不得他，主要是他那个师父为老不尊，放浪形骸，寡廉鲜耻，丧伦败行，但终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多少也有些他迎合之后的原因。
也不能这么说吧，姜知许看着他那张鲜活帅气的脸，还是忍不住帮他分析了一下外因，他要是能够遇到一个正常的师父，也未必会走上这么一条伤风败俗的道路。
例如，他要是拜姜知许为师，姜知许定然会把他调教成……不，教育成齐清岑那样品行端正的好徒弟。
“你们在母婴用品店……”姜知许作为未婚未育的处子，也不好意思在异性面前提什么吸奶器之类的，只是点一下对方应该就明白，这两个人的丑事在她面前已经无所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