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窟深处。
牧天盘膝静坐,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辉,柔和而内敛,将他整个身躯笼罩于其内。
历经天劫洗礼留下的满身伤势,在浑厚真元的大周天运转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最终尽数消融无踪。
待到最后一丝伤痕彻底褪去,牧天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有细碎雷光一闪而逝,眸光深邃如渊,锐利锋芒逼人。
他凝神内视,细细打量自身状态。
周身筋骨历经淬炼,宛若千锤百炼的温神美玉,血肉肌理间流淌着磅礴浓郁的生机,气海疆域愈发辽阔广袤,体内真元也变的越发凝练醇厚。
而变化最为显著的,当属他的幽精魂。
原本已然凝实的魂体,此刻莹润剔透,宛若琉璃雕琢而成,魂体气息暴涨数倍不止。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不错不错!
幽精魂初次经受天劫淬炼,魂体一下子强横了数倍!
他转头看向身侧。
玄黄剑静悬半空,先前被天劫轰出的细密裂痕,此刻已然全然修复,剑身光华内敛温润,彻底褪去了此前的黯淡与破败。
剑体表面,密密麻麻的纹路烙印着,比此前更多了,那是天劫打磨淬炼后所形成,自带天道雷罚的一缕锋芒。
虽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但也是非常惊人了。
牧天抬手轻招,玄黄剑似有灵智,自主飞入他掌心。
他指尖轻弹剑身,嘹亮的剑吟瞬间响彻山窟,震的洞窟岩壁隆隆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坍塌,周遭空气更是应声爆鸣。
悬虎看的咋舌:“这威力,怕是已经不输于一般的上品灵器了!”
焚炎狮说道:“确实很厉害,不愧是以天地圣物铸就的兵器,这成长速度简直离谱!”
几日前,玄黄剑初成之时,仅堪堪达到中品灵器层次,而今不过短短数日光阴,竟直接蜕变成长,迈入上品灵器之列!
这般成长速度,何其骇人听闻?
实在令人心惊!
而它心中清楚,玄黄剑能成长的如此迅猛,不单是锻造主材为玄黄母气这等得天独厚的圣物,更与牧天独特的锻器手法和天劫淬炼息息相关!
天劫锻器!
雷罚淬炼!
这般打磨和淬炼,成长速度怎会不快?
不过,话又说回来,寻常材质所铸的兵刃,根本承受不住天劫雷罚的狂暴淬炼,说到底,这柄战剑能有如今这般惊人的成长速度,最核心依旧是以玄黄母气锻造而成。
牧天朗声大笑。
对于自己亲手锻造的这柄玄黄剑,他心中亦是满意至极。
此剑在手,自身的剑道战力能提升许多!
他收起玄黄剑。
“咱们接下来去干啥?”
悬虎这时问道。
焚炎狮也将目光投向牧天。
牧天是主心骨。
牧天略一沉吟,缓缓说道:“暂时闭关一段时间吧!”
他如今的身家底蕴无比丰厚,足以支撑他在王道领域都走出去极远,短时间内根本无需再为灵石资源发愁。
眼下,他不缺灵石,不缺天材地宝,唯一欠缺的便是自身修为境界。
他打算寻一处人迹罕至的隐秘之地,闭关潜修,专心将修为稳步提升。
大致的规划,他心中已然是有了。
依旧以天劫淬魂炼魄为核心,待到魂魄淬炼至圆满无瑕之境,便顺势冲击下一重大境界。
而在肉身与魂魄磨合休整,无需引雷渡劫的空档,便静坐山林,潜心参悟自己的无敌剑道。
剑道一途,贵在一个“悟”字。
随着他对无敌剑道的参悟越发精深通透,即便境界修为暂且停滞不前,自身剑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他将自己的打算,简单向悬虎与焚炎狮说了一番。
“不错!这个计划很稳妥!”
焚炎狮颔首认同。
如今,中州各方强敌环伺,虎视眈眈,佛宗、暗河、太元宗以及琮家,这些势力定然会倾尽手段疯狂报复,再加上无数修行者觊觎玄黄母气,眼下牧天既然不缺灵石资源,那么,闭关潜修稳步变强,便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狮哥说的不错,这确实稳得一匹!”
悬虎附和道。
牧天爽朗一笑,当即就地盘膝而坐,静心参悟他的无敌剑道。
与此同时,他高速运转起万维剑典,加速肉身与幽精魂的相融契合。
“蠢虎,一起修炼!”
焚炎狮招呼悬虎道,随即也闭目凝神,沉入修行之中。
悬虎嗷嗷应了两声,跟随着一同潜心修炼。
它们已是很清楚,唯有竭力苦修,才能勉强跟上牧天的脚步。
它们是伙伴,可不能被牧天甩的太远!
甩的太远,便会是拖累了!
哪怕它们帮不上大忙,也绝对不能成为伙伴的拖累!
时间流转,一晃便是两天多时间过去。
这天,一人两兽离开隐秘山窟,寻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偏僻地域,牧天引来天劫,开启对幽精魂的第二次雷罚淬炼。
此番淬炼,玄黄剑亦是随着一同承受天劫洗礼。
轰轰轰……
雷霆轰鸣,一道道雷柱交织纵横,裹挟着破坏性的毁灭气息,狠狠劈落。
大地崩裂沉陷,瞬间满目疮痍,一些地方被雷电劈中,燃起熊熊烈焰。
那燎原烈火之中,缠绕着雷霆气息,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消融一切生机。
“狮哥,你说,被天劫劈在身上,那具体是多疼?”
悬虎一边全神戒备着周遭动静,一边看着前方承受雷罚的牧天,问焚炎狮道。
焚炎狮说道:“你可以去试一试!”
悬虎连连摇头:“不了不了,自虐狂有一个就行了!”
焚炎狮:“……”
一刻钟后,雷罚消散。
基于之前被发现的前车之鉴,此番雷罚刚落幕,悬虎便第一时间上前,扛着气息虚弱的牧天,火速折返先前那座隐秘山窟。
约莫八个时辰后,牧天彻底修复天劫留下的伤势,体魄根基、幽精魂以及玄黄剑,皆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再经历一次天劫淬炼,便可顺势冲击天冲境了!”
牧天凝神感知幽精魂状态,随后再次静坐,继续参悟无敌剑道。
焚炎狮与悬虎依旧守在一旁,潜心闭关苦修。
有牧天传授的大炎转圣真经与妖帝梵冰圣经,它们修行起来事半功倍,自身实力也在稳步提升,底蕴日渐浑厚。
……
此时。
外界。
牧天在光秃秃山脉中的壮举骚操作,已是传遍整个修行界,引的无数修士热议不休。
“拳打佛宗暗河,脚踩琮家太元宗,顺带收割一波散修与小势力,牛逼!真是太牛逼了!”
“简直是我辈年轻修士的楷模典范啊!”
“不过,传闻中,他明明才只是幽精境修为,怎么可能斩杀王道级高手?就算是再逆天的天赋,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多大境界杀敌啊!”
“传闻没听全吧?他能有这般战力,是因为那片山峦地势极为特殊,他提前在那里做了布置,借了那里的天地之力!天地之力何其恐怖,哪里是寻常人力能够抗衡?”
“原来如此!”
先前心生疑惑的修士恍然。
“这么说来,若是没有外力依仗、不借地势之利,寻常状态下的他,终究也只是个普通的幽精境小蚂蚁?”
人群之中,一名手持折扇的紫袍青年说道。
紫袍青年唇角噙着淡然笑意,身姿矜贵孤傲,身后跟着一位赤衫老者。
赤衫老者不苟言笑,伫立原地如磐石沉寂,但体外偶尔逸散出的一缕气息波动,便令周遭修士心神震颤。
赫然是一位王道级强者!
紫袍青年轻摇折扇,淡淡一笑,扬长而去:“玄黄母气,本公子要定了!”
赤衫老者紧随其后。
“那人是谁啊,竟能让一个王道级强者充当随从?”
“凌家二公子凌青玄,这都不认识?”
“凌家?是那个,四大顶级世家之一的凌家?”
“除了那个凌家,世间还有哪个凌家,能有这般显赫排场?”
周遭修士哗然。
中州屹立着四大底蕴滔天的顶尖世家,分别为东域凌家、西域苏家、南域岳家和北域周家。
四大家族传承岁月悠久,族内王道强者众多,是仅次于西域佛宗与四大仙门的顶尖势力。
“方才凌公子所言不假,若无天地大势这等外力相助,那牧天便只是个幽精境小修士而已,我等皆有机会!”
有人说道。
周遭众人纷纷颔首附和,眼底深处齐齐涌上浓郁的贪婪之色。
玄黄母气乃天地初开便存在的本源至宝,不仅仅只是锻造神兵的圣物,更能助修士悟道提速,洗练道基,蜕变根骨!
乃是世间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神物!
一旦得之,受益无穷!
是真正的无穷!
除此之外,牧天身上还有海量灵石资源,身家丰厚难以估量!
拿下牧天,既能夺得玄黄母气,又能将海量的灵石据为己有!
一举两得!
实可称是滔天机缘!
一时间,无数修士纷纷暗中动身,四处打探追寻牧天的踪迹。
更有不少散修、小型家族与二三流宗门暗中结成联盟,四下分散铺开,全力探查牧天的藏身之地。
只要寻到踪迹,便就联手围杀,事后再平分玄黄母气与海量灵石资源。
……
暗河本部。
大殿之内气氛阴沉森冷,空间昏暗无光,凛冽杀机弥漫每一处角落,令人不寒而栗。
昏暗大殿中,一双双冰冷眸子隐于暗处,闪烁着森寒杀意。
暗河屹立中州数千年,这数千载以来,但凡被暗河盯上的目标,从无一人能够逃脱,尽皆被一次性抹杀,即便是仙门门主级的人物也不例外。
可如今,一个区区地道领域的小修士,竟一次次令暗河的暗杀折戟沉沙,甚至反杀了一个长老级的老牌杀手。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暗河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莫大耻辱!
“全员出动!”
“不计代价,不计损耗!”
暗河殿主端坐于高座,周身被无边黑暗笼罩,看不清真实容貌,唯有一双冰冷眸子隐约可见,其中仿佛有尸山血海翻涌。
气场骇人,震慑人心!
暗河屠刀之下,从无活口!
往昔如此,今日如此,往后亦是如此!
这份威名,必须牢牢守住!
这既是暗河的荣耀与骄傲,更是暗河能长存的根基所在!
除此之外,斩杀牧天,亦可夺取玄黄母气与海量灵石资源。
双赢!
昏暗的大殿中,一双双冰冷眸子无声无息的消失。
暗河一众老牌顶尖杀手,倾巢而出。
……
西域,佛宗圣地。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一道接着一道响起,绵延回荡,带着恢宏禅意与悲凉肃穆,缭绕于整个佛宗。
这是佛宗引领往生亡徒,奔赴无垢净土的渡魂佛音。
“混账!!!”
伴着恢宏苍凉的钟声,一道暴怒的咆哮,亦是跟着响彻佛宗。
这一天,佛宗颁布除魔令,将牧天定为祸乱苍生悖逆天道的邪魔王。
数名王道级高僧联袂踏出山门,袈裟随风拂动,佛光浩荡升腾。
紧随其后,数百名佛宗年轻精锐弟子踏出山门,入世历练,镇杀邪魔王。
与此同时,佛宗传讯天下所有佛门分支和四方佛门弟子,以围杀牧天为己任,但凡偶上,围剿诛杀。
一时之间,天下佛门修士尽数异动,遍布山川大地,四处搜捕牧天行踪踪迹。
……
同一时刻。
太元宗与琮家亦是满心愤恨,各自召集宗里族中的顶尖强者,联手铺开势力,搜寻牧天一切可能藏身和出没的地域。
只要察觉到踪迹,便即刻合力围杀,绝不留情。
顷刻间,整个中州风起云涌,无数道贪婪、冰冷和杀机森然的目光,紧紧搜寻起牧天踪迹。
……
北斗仙门。
主峰之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桑亦微盘膝端坐云台之上,周身道辉灵光缠绕周身,灵韵缥缈出尘,气质宛若九天仙子坠落凡尘,不染人间烟火。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振翅从远空飞来,轻落于她身侧:“主人。”
仙鹤将近日修行界中,有关牧天的所有风波传闻,一字不落的尽数道出。
桑亦微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温婉动人:“玄黄母气啊,不愧是他!”
笑意浅浅漾开,片刻后,她眸中神色渐渐转凉。
“小鹤,随我去杀人!”
她悠然起身,淡淡说道。
仙鹤撇了撇嘴,无奈的道:“主人,你也太宠他了吧!”
桑亦微浅笑着柔声说道:“自己的夫君自己宠!”
“可是,书上说了,太宠一个人,对方渐渐会恃宠而骄的!”
“没事,到时候打一顿就好了!”
仙鹤顿时眸光一亮,兴致勃勃的道:“这个可以有!小鹤帮着主人一起打!”
桑亦微身形轻盈一跃,安稳的落于仙鹤脊背之上。
仙鹤振翅腾空,划破云海,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北斗仙门另一处清霄殿宇外,一名中年修士与一位白发老妪并肩而立。
中年修士正是北斗仙门当代门主,照焰真。
白发老妪则是北斗仙门地位尊崇的太上长老,焉星玑。
照焰真看向身旁老妪,轻声开口道:“师伯,您徒弟出去杀人了!”
“杀人就杀人,怎么了?”
焉星玑语气平淡,神色波澜不惊。
照焰真压低声音小声道:“师伯,咱们好歹是正道仙门,名门正派,她这般随性出山杀人,不合适吧?传出去对咱们北斗仙门的名声,不太好啊!”
焉星玑沉吟片刻,缓缓颔首:“这倒也是。”
照焰真当即露出笑意,顺势说道:“那,师侄这就去将她喊回来?”
焉星玑嗯了声,道:“被打了,别来诉苦。”
照焰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暗自权衡片刻,说道:“师侄仔细想了想,如今的年轻人压力都很大,偶尔出手杀几个人,其实也无伤大雅!”
近来这段时日,桑亦微不知因何机缘,修为实力的暴涨速度骇人至极,他虽然修为高居王道巅峰,但也未必能胜过对方。
他堂堂北斗仙门的门主,若是被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当众吊打,那得多难看啊?
直接颜面尽失!
往后一辈子,都要活在这份阴影下!
不能去不能去!
“仙门名声不管了?”
“师伯,不是师侄我说您,名声这种虚浮外物又不能当饭吃,我等修道之人,岂能太过被世俗虚名所牵制?”
“……”
……
浩瀚的大宇宙深处,星河轮转,无尽星辰悬浮于星海中。
牧北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无尽时空,俯瞰中州风起云涌。
天道站在他身后。
“群敌环绕,虎视眈眈,少主如今的情况,不太轻松啊!”
他说道。
牧北淡笑:“轻松有轻松的好,不轻松有不轻松的妙,轻松很安逸,但,安逸之中走不出强者,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各方势力围杀堵截,遍地杀机,这不轻松的境况,恰可让他以战养战,在厮杀中磨砺自身,突破桎梏,沉淀无敌意志。”
“历经万战,踏尽诸天强敌,闯过漫天风雨,他方能真正挣脱天地桎梏,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无敌之道。”
天道恍然大悟。
细细思索,的确是这个道理!
自古以来,真正顶尖级的强者,从来不是自安逸中走出来!
“天帝大人不仅战力无敌,哲学思维也举世无双!厉害啊!”
他立刻拍起小马屁。
牧北摆了摆手:“低调低调,你知道的,我向来很低调!”
天道:“啊对对对,您说的对!”
下一刻,他突然又说道:“不过,少主如今面临的境况虽不轻松,但,少夫人已经出山了,以少夫人如今的实力,足以压的中州修行界喘不过气,就算葫爷不出手,也无人可伤少主。”
牧北笑了笑:“小丫头的觉醒速度,比我预测中的更快些。”
天道说道:“确实很快!”
他感慨道:“天帝大人为少主挑选了个好妻子啊!少夫人不仅满心都是少主,自身潜力亦是无穷,未来或许也有问鼎天帝的能力!”
牧北笑了笑,而后说道:“不说这些了,来,跟着我继续想,怎么才能成功揍姓林的一顿!爷爷和师公是最后底牌,能不用最好,我还是希望能靠自己揍那老登!”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