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单位的,失去了工作,苏尚龙夫妻就得搬出去了。
要是换到其他人家,还可以拖拖拉拉慢点搬,但是像苏尚龙这种被打过招呼的,后勤部门自然会特别“关照”一下。
限期三天,苏尚龙不到新工厂报到,或者李丽春母女没有搬出单位分的房子,都会另有处罚。
苏文元去东北迁户口已久,没想到刚一回来,家都要没了。
那些苏家自己置办的家具,都已经找人置换成粮票了。
家里变得空了很多,空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全是包裹。
苏文元傻眼了:“怎么回事,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李丽春看见苏文元,眼泪直接就下来了,扑在儿子身上嚎啕大哭,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只有一句话是清晰的:“我后悔了,真的不应该把苏佩兰认回来,她真的克我们家啊!”
“什么克我们家?刚不是说苏凌月嫁到叶家去了吗?她不管咱们?”
苏尚龙被李丽春哭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低吼一声:“不许哭了!”随即把当年为什么要换孩子的真相解释了一遍,又把苏凌月这个心机深沉,一富贵就立即跟他们断了关系的不孝女着重骂了骂!
未来靠妹夫的念头才刚立起来一下下,没想到啪地一下就没了。
苏文元本来就瞧不上苏佩兰,现在再看角落里的苏佩兰时,眼神完全是淬了毒了。
“都怪她!她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是她突然回来,苏凌月那个狼崽子也不至于亮獠牙!”
苏文元急得在屋里转了几个圈,也没找到个坐的地方,只得继续站在他爸面前:“我的工作还在首都,对象也在首都,我还得留在这里。不是,说到这里,我就奇了怪了,我这儿好好地跟孙白芍谈着呢,我未来岳父为什么也跟着对付您啊?”
苏尚龙没好气的说:“你骑驴找马的事情被人家家里知道了,老孙直接就通知我了,他家闺女已经把你踹了。”
苏文元只觉得又是一阵晴天霹雳。
他这趟出门并不顺,他的做派跟林子岑差不多,头发梳得锃光瓦亮的,身上的衣服一个补丁也没有,皮肤也是细皮嫩肉的,还有点微胖。
在火车上更是表现得一副高高在上的干部子弟的样子,到处跟别人嘚瑟,自己的家境如何如何好。
这下好了,他那二愣子的香味儿直接飘出好几节车厢,把各显神通的扒手们直接从硬座区勾到了硬卧区。
他身上带的钱和票在下车前就全被偷走了。
等到了东北大城市下车,需要花钱买下一站的票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了,哪里也去不了。
苏文元只能到处找人、托关系地这么借钱,再到处蹭吃蹭喝、蹭车蹭住地往苏佩兰那个村子转移。
这样一来,路上花的时间就比预计长了很多。
等到了黑省幸福屯,苏文元再次感觉晴天霹雳。
苏佩兰的养父苏铁柱在家排行老二,家里原本并没有分家。但苏佩兰走前觉得自己再也不回来了,偷走了家里大半积蓄。
苏家其他人虽然没有证据,但都怀疑是苏佩兰偷的——苏佩兰这丫头从小就又懒又馋!
只有苏铁柱夫妻不这么觉得。女儿是他们亲手养大的,虽然身上有不少小毛病,但绝不会犯这种大错!
他们一心认为,苏佩兰是遇到专拐年轻姑娘的拐子了,天天心急如焚,眼睛都要哭瞎了!
这下,苏老二一家为了找苏佩兰,又花了不少钱,连上工都耽搁了。
苏家其他人受不了了,催着家里的大家长分了家。
家分了,但家里亏的钱还是得要回来的,毕竟那个钱可是大家伙的。
所以苏文元这么一来,不正好撞枪口上了么?
苏文元本来觉得迁个户口能有多难?苏佩兰说了,她养父母一家都是很好说话的,谁知道等待着他的是这么大一个坑!
这时候他再想撇清和苏佩兰的关系,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亲口承认,他这回是专门来为亲妹妹苏佩兰迁户口的了!
苏铁柱这时候不信也得信了,苏佩兰哪里是被拐走了,她确实是自己偷了家里的钱,跑走了!
苏家其他人把苏文元扣住了,让他还钱!还有老二一家最近为了找苏佩兰花的路费以及误工钱,这个钱也得他出!
“你苏文元是干部家庭长大的,是苏佩兰的亲哥哥,你可不能像她一样没良心!”
“干部家庭都偷到农民头上了!真是没天理了,铁柱他们家多不容易啊!”
“对啊,那可是偷窃!你们也不想家里出个蹲笆篱子的吧?”
“铁柱家对你们家女儿可不薄!”
幸福屯的人真的很团结,一天到晚,来来回回,魔音贯耳的就是这么几句话,把身无分文的苏文元都快念叨得神经衰弱了!
签了好几张欠条,又在返程路上耽搁了很久,苏文元才算是回来了。
他自我感觉这趟可是受大罪了,要好好休息,谁想到进门就是接二连三的晴天霹雳。
苏尚龙调动的事情已成定局,苏文元以后没法靠他爸爸了。
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他连自己在黑省的经历都没来得及交代,直接就奔去了孙白芍家。
今天是休息日,孙白芍正好在家,梁婉彤也在。
孙白芍连门都没给苏文元开,孙白芍妈妈直接到门口一通输出,把苏文元给骂走了。
等折回来,孙白芍妈妈又换回一副笑脸:“彤彤啊,继续说你二表哥的事吧,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梁婉彤大大咧咧道:“哦,说到我二表哥前不久刚刚提了一级,我大舅妈开始准备给他相看对象了。”
孙白芍的妈妈脸笑成了一团:“对对,开始相看对象了啊,我们白芍也该再相相了……”
苏文元在孙家门前碰了一鼻子灰,他没敢失落太久,强打起精神,回了一趟单位。
他在供销社的工作倒是没受影响,分给他的员工宿舍也还能住着。
苏文元把自己在家的东西往员工宿舍一搬,当天就老老实实上起了班。
本来按他自己的预想,回来首都以后怎么着也得偷个十天半个月的懒的,现在是完全不敢了。
户口本拿到手,苏佩兰和林子岑趁着民政厅下班前,把拖延已久的结婚证领了。
等从民政厅出来,林子岑自觉前些天的开房风波至此就完全结束了,立马不忍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火速开溜!
这么说吧,他从民政厅大门骑到大马路上的速度,拿到自行车比赛里都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