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苏砚等人在食堂吃过饭,回寝室准备洗漱休息。
一推门,寝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立刻偃旗息鼓,四人鱼贯而入,发现同寝室其他专业的同学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
更确切地说,她们在偷偷关注苏砚,并在她们不注意的角落里嘁嘁喳喳,不知道在讲什么。
但很明显,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毕竟她们的眼神中不自觉就带着鄙夷和不屑。
苏砚向来不关注来自外部的目光,她拿着洗脸盘就要去水房洗漱,却被一个中文专业同学挡在前面。
“你眼瞎啊?没看到我要出门啊?”
对方突然发难,苏砚这才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
“你眼不瞎,故意撞过来?碰瓷啊?”
“你说谁碰瓷?”对方女生显然被激怒了,“你一个思想品德败坏的下放人员,乡下来的坏分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哦?
这真是故意冲她来的。
苏砚此时才将对面的女生仔细打量一下。
四方脸,皮肤较黑,长相极为普通,脸上还点缀着几个青春痘。
自从报到那天,寝室全员八个人都到齐后,众人才发现无线电专业的女生少得可怜,总共才四个人。
一个寝室都住不满,自然而然其他女生多的专业不够用,就分配到这个寝室来。
两个中文专业,两个哲学专业。
报到当天,大家打过招呼后,关系还算可以。但随着各专业课程安排不同,基本都是同专业的人经常一起上下课,关系更亲密一些。
不同专业的她们平时只有晚上回寝室才会见面打个招呼,彼此面上关系还算过得去。
像今天这样当面找茬的现象基本没有。
但看到找茬女生所属专业,苏砚几乎几秒就猜到了什么,那个苏婉柔还真是阴魂不散。
两个人专业已经隔了十万八千里,她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
“诽谤造谣要付法律责任,信不信我报警抓你。”苏砚冷冷的看着温然,缓缓往前迈了一步,迫人气势直接碾压了过去。
温然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后退。
她有些心虚辩解,“怎么?你敢做不敢承认,难道你养父养母不是下放人员?你不是乡下回来的?”
她自觉越说越有底气,腰板又挺直起来。
还真是对她“了解全面”,连她的养父养母都知道,苏婉柔对她的“宣扬”可真是不遗余力。
如今,找不到任何错处的她也就只能把她的身世背景一再地拿出来说一说了,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砚再度往前逼了一步,双眸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政府和学校都已经调查过我的身份,清清白白。你算老几?怎么,你觉得你比政府和学校还厉害?谁允许你乱给同学扣帽子的?”
“我...”温然被问得哑口无言,结结巴巴半天转身就走,“懒得跟你扯皮。”
苏砚对于这种脑子平滑的像一张白纸,丝毫没有褶皱的人,都懒得追着骂。
可她不追究不代表别人不追究。
陶玉几步追上来,拦在那个女生面前,用怀里的洗脸盆怼着她的洗脸盆,步步紧逼。
“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些疯话?老实交代。”
温然被怼得连连后退,恼羞成怒道,“陶玉,你别太过分。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再说人家苏砚都没说什么,你跳出来乱吠干什么?”
这是明晃晃在骂她是苏砚的走狗啊!
陶玉挺直腰板,拍拍胸脯道,“我们家苏砚行得端做得正,无论专业水平还是做人都正的发邪。
我愿意为这样的人做马前卒,相反,你呢?你主子是谁?藏头露尾连个名字都不敢报,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也就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相信那种人说的话,还巴巴地给人家当枪使跑到我们面前乱吠。”
漂亮!
这话说得,要不是气氛不对,苏砚都想给陶玉鼓掌。
为什么她就不会这么利索怼人?
温然被骂得脸上血色褪尽,旁边的同专业同学刘芸赶紧过来说和,她看着苏砚道。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整得这么难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们专业关于你的谣言已经传得满天飞。
明天可能情况会更糟,全校应该都听说了,你要怎么应对心里要有个数。”
说完,她就拉着温然走了。
其他两个哲学专业的女生也赶紧低着头抱着洗脸盆跑出了寝室。
只留下苏砚他们四个人,孙小溪和宋华围过来,宋华看着苏砚道,“你是不是知道谁造谣你?”
苏砚点点头,孙小溪掩着唇惊呼一声,“那你还这么淡定?”
“不然呢?”苏砚看着她们露出笑容,“难道我还要大哭一场?”
“到底是谁跟你有仇啊?”陶玉急忙问道。
苏砚扫了她们一眼,将三人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这三个同学脸上丝毫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相反,她们脸上神色焦急,全都是担忧。
看来这三个朋友没白交,苏砚愿意跟相信自己的同伴交个底。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却引来陶玉一惊一乍的惊呼声。
“那个苏婉柔怎么能那么坏?明明是她自己以死相逼跟别的男人结了婚,为什么现在却来怪你抢走她的未婚夫?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宋华摸了摸下巴,一锤定音。“肯定是她现在过得不幸福,又想起未婚夫的好,这才想着来破坏你的名声。”
孙小溪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冒出一句。
“自己过得不好就可以诬陷造谣别人吗?自己掉进地狱就要把别人拖进地狱,这是什么思想?”
“我就奇了怪了,”陶玉恨恨的踹了一脚椅子,“都什么年代了,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真是贱得慌。”
是啊!
确实是贱得慌。
苏砚深以为然,她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苏婉柔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都怀疑苏婉柔不是喜欢陆廷州,而是爱上她了。
这是什么该死的孽缘。
她可不是以前那个蠢笨如猪的原主,只会发疯内耗自己。
看来这次不能光是口头警告,必须让苏婉柔付出代价,不然她体会不到什么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