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砚主动提及刚才的话题。
两人这时已经走出了实验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太阳直射下来,一高一矮两团影子在地上重叠,他们互相对视轻笑,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和谐味道。
旁边走来走去的行人们不由自主被他们吸引,有的人甚至捂着嘴感叹,这两人气质好配。
手里端着两个盒饭的曹安正大步走来,见此情景,他脚步急刹,眉心皱起,眼神不善地盯着白齐。
“他怎么还在这?这小子刚才态度不是很不好吗?砚姐怎么跟他还说说笑笑的?”马长根嘴是真直,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知道遮掩。
曹安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几步就走上台阶,横插进两人之间,将手里的饭盒递给苏砚。
“苏砚,你的饭盒。陶玉她们吃完了,先回寝室洗衣服了,让我帮忙把饭盒给你拿过来。”
“哦,好的,谢谢。”苏砚接过饭盒,视线也转到了曹安身上。
“你要去哪吃,正好我们也没吃呢,一起啊!”
曹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他刚才的阴沉,马长根也跟着过来邀请苏砚。
苏砚见人这么多,便点头道,“行,我们一起去教室里吃吧。”
白齐并没有说什么,跟着几人一起去了教室。
曹安和马长根先开启了话题,就着刚才实验数据的问题,跟苏砚聊了起来。
苏砚对他们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量将知识转化成简单的内容给他们讲解,白齐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听了半天,并没有急于插话。
等到他们谈论的差不多,曹安隐隐将视线转过去,瞟了他几眼,那目光中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白齐视若不见,等到他们话题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对刚才的实验提出不同的看法,并将话题自然地提升到大三水平。
一下子就将曹安和马长根嘴巴封住了,苏砚却神采飞扬地同白齐聊起了更加深入的知识层面,两人有来有往,话题渐渐拔高,说的东西曹安和马长根完全听不懂。
曹安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面容渐渐沉了下去,他垂着头扒拉着饭盒中的炒肉,竟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
他从小也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父亲在军中任总参通信部主任,统管全军无线电通信,雷达,电子对抗。
他父亲中将的身份仅次于军区陆司令半个级别,他也是从小被大家捧着长大,是大院中他们这一代子弟中的领军人物。
要不是跟陆廷州差着六岁的年龄差,他真想跟他比一下,将来在军中谁走得更远。
以前知道苏婉柔同陆廷州有婚约,他是不服气。
但是,现在知道苏砚和陆廷州是夫妻,他心中却是极度的不甘心。
凭什么?
就凭他运气好?
要不是仗着苏勇曾经是陆正国的警卫员,还救了陆司令一命,哪里轮到他跟苏家走得那么亲近?
他最近认真调查过陆家的事,知道陆廷州从前对苏砚不好,两人前一段时间还闹过离婚。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丝隐秘的愉悦,他还在幻想今后也许有机会上位,今天就看到苏砚和白齐谈笑晏晏的画面。
如果是陆廷州他也许还能退让一步,公平竞争,可这个白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他凭什么能插队?
可恨的是,他们两人谈论的知识面太过于深奥,他是真的不懂。
突然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感觉自己同苏砚相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他以前为什么那么骄傲自负?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吗?
这一刻,曹安对自己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四个人吃完饭盒,一起走向食堂,在水龙头底下简单刷洗一下,要去归还。
白齐自然地接过苏砚手中的饭盒,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实验室。”
苏砚点头,刚才两人正好谈到白齐最近正在进行的实验,苏砚非常感兴趣,白齐就说带她去看看,苏砚欣然同意。
曹安将自己的饭盒塞到马长根怀里,声音冷硬道,“你去帮我还了吧。”
马长根莫名看了曹安一眼,安哥最近是不是来那个了,怎么成天阴晴不定?
他挠挠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转身离开。
周围没人了,曹安这才面对苏砚问道,“苏砚,你想去晶体管研究小组?”
苏砚挑了一下眉,“这么明显吗?”
她还以为自己的野心藏得挺好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觉得你的性格好像不是争强好胜那一挂。”
苏砚很意外曹安这么说,但她救养父养母的想法,就连陆家人都没说过,更别提曹安这个刚认识几天的同学。
“没有啊,就是很感兴趣。”苏砚回答得避重就轻。
曹安听到她的回答沉默了,他也知道以前得罪过苏砚,尽管最近他正在小心弥补两人的关系。
但也仅仅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他刚才那么问就已经超出了一般同学的范围,有点交浅言深。
他垂下头,有些茫然无措。
这时候,白齐走了回来,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就了然地推推眼镜,热情邀请苏砚。
“走吧。”
苏砚转身同白齐一起肩并肩离开,过了十几秒,曹安才抬头看向他们的背影,默默无语。
马长根喊了好几声安哥,曹安都没理他。
马长根看看曹安,又看看走远的两道身影,突然灵光一现。
“安哥,你是不是也觉得白齐那人很装?我也是这个感觉,总觉得他刚才好像故意在我们两人面前卖弄他的学识。
你说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啊?幸亏我们砚姐学识渊博,能接上他的话,要不然我们今天可真是完败。”
曹安听着马长根嘟嘟囔囔,心情更加郁闷,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马长根。
“就你心大。”
啥意思?
马长根困惑的挠挠脸,抓抓头发,不知道安哥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看他不顺眼。
要不他远离安哥几天,等他过了这段日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