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州以要给周叔和高姨买点见面礼的借口,拉着苏砚去了商场。
两人一起给周叔和高姨一人挑了一件呢子大衣,周叔的是深蓝色,高姨的则是枣红色。
光是两件大衣就花了差不多200元还有两张工业票,这在现在这个年代算是最高规格的礼品了。
甭管跟谁比,那都是绝对碾压级别。
苏砚没想到买礼物要花这么多钱,她出门的时候着急,根本没带那么多,刚想说换便宜点的礼物,陆廷州那边已经付完了钱。
“我不能花你的钱,这太贵重了。”苏砚本来寻思暂时先用陆廷州的钱,等她什么赚钱了再还回去。
可她现在发现好像欠这个男人越来越多,这得还多久啊?
还不知道以后她有工作的时候,工资够不够她这么“挥霍”。
买完大衣,陆廷州还要带着苏砚去买一些营养品,这次苏砚说什么都没让陆廷州再付钱,而是自己挑了几样差不多的付了款。
两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一处卖手表的柜台。
苏砚只是驻足了一瞬,对其中一款小巧精致的手表看了两眼就离开。
回到车上的时候,陆廷州突然说要去趟卫生间。
苏砚并没有在意,可陆廷州却去了十多分钟才回来。
回程的路陆廷州车子开得很慢,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12点了。
两人也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周政委家的小楼。
刚进大院,就听见里面热闹非凡的声音,苏砚有些发愣,这是请了多少人来?
怎么感觉比过年还热闹?
“哎呦!小两口溜达回来了。”屋里响起高秀娥激动的声音,房门被一把推开。
一道黑影直接冲过来抱住了苏砚。
“天灵灵地灵灵,真是老天爷保佑我得偿所愿白捡一个闺女。小砚,过了今天以后你可就是我高秀娥名正言顺的女儿了。”
“是。”苏砚感受到高秀娥真诚的欢喜,也痛痛快快应承下来。
两人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进了屋,屋子里来了好多周家和高家的亲戚,都是特意从单位或者工厂下午班赶过来。
众人起身看到两人全都围过来祝贺,又齐齐夸赞高秀娥有福气,又夸赞苏砚有能耐。
就在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烘托气氛的时候,几道不善的目光直直射在苏砚身上。
“哼!还真是接回来了个白眼狼,认干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们亲生父母吗?”苏勇忍不住拍案而起,当众怒斥。
“你这个混账玩意,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才对我们亲生爸妈不闻不问?你以为你攀上高枝我们就管不了你了?
把你亲姐姐逼得好多天不敢去学校,你觉得你特光荣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踩着你妈的面子在同学面前获得胜利特别骄傲啊?
苏砚,我今天话就撂在这,你就是认了一百个干亲,也得照样给你姐认错磕头道歉。”
李红梅见苏砚小脸白里透红,意气风发走进来,那颗只对苏婉柔发散的慈母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凭什么这个逆女过得那么好,她的小柔就要整天在家里以泪洗面?
凭什么她能攀上陆家,又攀上周家,有那么多大人物护着她,她的小柔却要被那些低贱的同学们嘲笑?
这一切都是苏砚造成的,祸害他们苏家还不够,又要去祸害陆家,现在又是周家。
早晚整个大院里的领导都被她得罪了,他们家老苏的官也当到头了。
本来好好的热闹宴会突兀地被苏勇和李红梅这么一搅合,笑闹声霎时间寂静下来,整个客厅里几乎是落针可闻。
高秀娥和周怀志率先撂下脸,他们可是今天的东道主,要不是看在苏勇和李红梅是苏砚的亲生父母面子上,他们何至于请这对拎不清的两口子过来捣乱?
看不清眉眼高低也就罢了,不会人情世故他们也不在意。
按照最低标准要求,他们可是苏砚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把亲生女儿当成死仇来对待?
也怪不得苏砚对他们不闻不问,甚至做什么决定都不跟他们商量,就这样无法沟通的爸妈跟他们说什么都是错。
“李红梅!你...”高秀娥柔美的脸上爬上一层乌云,她挡在苏砚面前张口就要为苏砚打抱不平。
可苏砚却上前一步,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平静淡定的嘲讽。
“苏,勇!李,红,梅!”她一字一句叫着亲生父母的名字,脚步却步步紧逼过去。
“我以为,在你们接我回来却嫌弃我,让我毫无原则地对养女苏婉柔退让的时候。”
苏砚冷若冰霜的脸,配上眸底散发的阴寒气息,让李红梅缩紧脖子成功后退了一步。
“在你们替好养女苏婉柔到处求人弄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而却只施舍我一个考试名额的时候。”
苏勇和李红梅听出了苏砚破釜沉舟的决绝语气,他们厉声喝道,“闭嘴,这里都是领导,你别胡说八道。”
可苏砚对于她们心虚的嚣张态度根本不惧,继续往前大声逼问。
“我以为,当苏婉柔在学校到处散播我是如何在大院作恶谣言,想要败坏我的名声,而你们却不问青红皂白去为她撑腰,让我退学的时候。”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新闻?
屋里屋外所有大院的家属还是周家,高家的亲戚全都震惊了,他们听到前两个逼问还能唏嘘的感慨一声,这亲生父母做的是过分了些。
但听到这句控诉的时候,大家全都绷不住情绪了。
这踏马是一对什么白痴父母?
亲生女儿自己考上的大学,还在大学里学习那么好,父母不为她感到骄傲自豪,反而为了一个到处散播亲身女儿坏话的养女,让亲生女儿退学?
他们是中邪了吗?还是被苏婉柔下毒控制了思想?
就这样出息的女儿,放到他们任何一家都会像对待祖宗一样打板供起来。
没想到,苏砚居然过的是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这太让人气愤了。
陆廷州一直稳稳站在苏砚身后,做她最坚实的靠山,一起面对苏父苏母的强势,此时他也忍不住低头看向苏砚,眸底溢满了心疼和怜惜。
她这人太过于独立,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也不会跟他说。
没想到那天在他到场之前,她还被苏母如此狠狠地伤害过,那她当时是不是特别无助?
苏勇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李红梅,他显然没想到李红梅会为苏婉柔做到这种地步。
李红梅被他看的心虚,大声解释了一句,“我那是被你气的,说的气话,不当真。”
“不当真?”苏砚仰着头,不让满溢的泪珠滚落,她突然又往前迈进了一步,几乎是贴在李红梅的脸上朗声质问。
“我以为,当你说出我是个讨债鬼,当初生我的时候你就该直接掐死我,省得我差点克死你的时候。”
当这句诛心之言公布于众,带来的威力超乎想象,大家议论声再一次停滞,全都瞠目结舌看着李红梅。
周围的空气隐隐被挑起一团怒火,全部朝着李红梅和苏勇的方向烧过去。
这让两人险些站立不住,而苏砚却趁此机会,对他们发出了最后一句灵魂拷问。
“我以为,当你恶狠狠朝我扇巴掌,诅咒我去死的时候,你们做出这一切,就代表已经放弃了我,选择跟我断绝血缘关系。”
一室寂静,只有苏砚悲愤中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响起。
“所以你们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参加宴席?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不跟你们商量?是以什么身份来随意践踏我,磋磨我?
就因为我不在你们身边长大,就因为我不会阿谀奉承,撒娇卖乖?就因为我太有出息遮盖了苏婉柔的光芒,让你们嫉恨到看不得我有一点好?”
伴随着苏砚字字泣血般的连环追问,直接将现场压抑停滞的气氛掀翻,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压不住火,冲着苏勇和李红梅纷纷指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