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勇茫然地抬头看向陆正国,陆正国却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理他。
再看向蒋昕,蒋昕冷哼一声,扶着陆正国走到一旁落座。
周怀志和高秀娥早就看他们不顺眼,那些亲戚们更是各个用鄙夷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们,还有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们一家三口。
还是他周围有几个跟他平常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看不下去,给苏勇一家三口解了疑惑。
“苏勇啊苏勇,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你亲生闺女苏砚当初考上大学可是被好多家名牌大学抢着要的人才。”
那是她作弊了,苏勇撇撇嘴。
“你以为她作弊,你不是认识师范学校的那位校长吗?你怎么不自己去打听打听,你家苏砚是真正的天才,一张超过大三水平的卷子引起各大校长注意,才开始抢人的。”
啊?真的?
苏勇脸色缓缓涨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
“苏砚上了大学,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成了卢教授的助教,在学生生威信极高。”
“那些通讯部的二世祖们,你知道吧?他们从小到大服过谁?还不是被苏砚管教得服服帖帖。”
“他们是被苏砚的才能震惊,更是在专业上输得心服口服,要不然你以为他们凭什么管苏砚叫砚姐?”
啊?苏勇听到这里已经彻底跌坐到地上,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而李红梅和苏婉柔早就已经被震得失去了支撑,双双靠在一起像被抽走了灵魂。
怎么会这样?
那个蠢笨如猪的苏砚什么时候居然成长为这样的耀眼人物?
天方夜谭一样。
“还不止这些呢!人家苏砚还帮助学校维修了计算机,成功加入了学生梦寐以求的晶体管计算机小组。”
“而苏砚刚加入几天,就成功修好了学校最精密的一台计算机,还为机器编写了程序,提高了两倍的运算速度。
这事也不是秘密啊,都已经全校通报表扬了,怎么你们一点没听到风声?”
末了,还怕苏勇不相信,朋友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苏勇顿时控制不住身体,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才站定。
学校都已经通报表扬了,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近都干什么了?除了上班全部心神都在苏婉柔身上,心疼她受委屈,心疼她被学校同学孤立,心疼她被丈夫那家人欺负。
还有李红梅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要为小柔报仇,他下班后的生活几乎都围绕在那母女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苏砚在学校表现什么样。
说句实话,他也确实不想关心。
从接回苏砚的那一天,警卫员跟他报告过她的自私自利,凉薄无情后,他就对苏砚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要不是为了能让小柔嫁给心爱的男人,又能和陆家继续做亲家,他真的会再考虑接不接回苏砚这个事。
毕竟失散了十八年,孩子大了养不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瞧不起下放的那对养父养母,更瞧不起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苏砚。
谁能想到,苏砚现在的成就居然比从小培养的小柔更加有出息。
苏勇第一反应不是深深内疚和自责,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竟是隐隐的恼火。
为什么苏砚不跟他说,她学过很多知识?为什么苏砚不提前说她能为家族带来荣耀?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头白眼狼,就是利用他回城里,利用他当做跳板,野心勃勃往上攀登。
这样的人,显而易见并没有他的小柔懂事,更好控制。
这样的女儿,他也不想要。
思及此,苏勇缓和了脸色,站起身一手扶起李红梅一手扶起苏婉柔,柔声道。
“我们回家吧!以后就当没有苏砚这个女儿。”
李红梅傻傻地点头,苏婉柔则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她又在琢磨什么。
周围的人被苏勇的态度搞蒙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他们,就这么看着苏家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离开。
“苏家人是不是被吓傻了?”
“谁知道呢,看苏勇那反应好像不像,更像是对苏砚彻底失望。”
“你说这一家人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谁知道呢,算了算了,别说了,赶紧帮忙做饭吧。”
讨人厌的一家三口终于走了,认亲宴继续,屋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喧嚣。
五大桌子菜不一会儿便麻利地出锅,陆家一家四口和周家两口子坐在主桌上,还请了军区政委和夫人当证明人。
主持认亲仪式,苏砚规规矩矩的倒茶,跪在周怀志和高秀娥面前奉茶改口,喊了一声“干爸,干妈!”
两人乐得合不拢嘴,他们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今年19岁了,去参军已经两年未回。
高秀娥当初难产只生了一胎便再没有怀孕过,她和周怀志做梦都想要个女孩,如今也算是多年的梦想成真。
他们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高秀娥扶着苏砚起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金镯子给苏砚戴上,又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句“闺女”。
整个仪式过程特别严肃认真,让苏砚颇有些动容,她也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竟然惹得周怀志和高秀娥同时红了眼眶。
养儿子十九年从来没见过回头钱,如今终于得到小棉袄的关心体贴了,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陆正国,蒋昕和周怀志,高秀娥等人言谈甚欢,这四个人在一起句句不离苏砚。
就好像他们才是苏砚真正的娘家和婆家人。
闹腾了两个小时,席面终于散了。
大家都赶着回去上班,苏砚也要回学校了,高秀娥依依不舍送到大院门口,嘱咐她在学校要吃好喝好,要注意身体,学习要量力而行,不要累着。
真正是把苏砚回来之后缺少的亲情全都给补上了,苏砚最后用力的抱抱高秀娥,利索地喊了一声,“干妈,我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高秀娥乐得连连点头,蒋昕有些吃味道,“这真是有了干妈忘了婆婆,好羡慕啊!”
高秀娥啐了一口蒋昕,“你天天在学校都能看到人,就这点时间还要跟我抢。”
一句戏言逗笑了所有人。
陆廷州开车送苏砚回学校,一路上,陆廷州仿佛知道苏砚心情激荡,没有打扰她整理思绪。
直到学校门口,苏砚下车要离开时,陆廷州才将兜里揣了一天的盒子掏出来塞到苏砚手里。
“祝贺你。”
苏砚愣了,“什么啊?”她刚想打开盒子,陆廷州已经转身回了车上,隔着窗户跟她摆手告别。
“记着,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不在家,你就找咱爸妈,我们是一家人,别客气。”
车子逃也似的开走了,苏砚莫名其妙地打开盒子,一块崭新的小巧精致女士手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正是她上午逛商场时多看了两眼的那块。
陆廷州这人真是......
总让人猝不及防的感动和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