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以他钱通天的资历,根本入不了对方的眼。
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正是姜无赦处境最尴尬的时候。
财神学宫上下人人避嫌,在他钱通天看来,正是烧冷灶的绝佳时机。
只是姜无赦这个反应,未免有些太平淡了。
在他预想中,对方即便不是勃然大怒,也绝不至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钱通天有些不甘心道:“大人为我财神学宫立下煌煌大功,如今才刚卸任,就有小人蹬鼻子上脸,属下实在忍无可忍!”
“这波若不把小人气焰刹住,风气一坏,未来必然有更多的人有样学样,属下绝不容许此等事情发生!”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换做是谁,处在姜无赦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姜无赦的声音依旧淡淡:“忠心可嘉,不过这次事情你不要再插手,老夫自有安排。”
钱通天心下一喜:“属下明白。”
有这么一句忠心可嘉,意味着他已正式投入到姜无赦一系。
有了姜无赦在背后支持,即便赵公明已经晋升执法长老,也奈何不了他!
与此同时,财神学宫决策层长老会议。
自新任首席步东庭以下,八位决策层长老联席而坐。
赵公明坐在第五把交椅,朗声开口:“万象终焉已通过拍卖成交,所有权已归属买家,这一点毫无异议。”
“咱们财神学宫拍卖会的规矩也写得很清楚,落锤成交,货物交割,所有权转移。”
“现在的问题是,万象终焉已交给买家,但绑定印记还在,等于我们卖了一件不能用的废铁给人家。”
“我认为需要尽快履行合约,替人家解绑。”
这边话音刚落,对面一位决策层长老就点了点桌子:“把万象终焉说成废铁,赵长老的口气倒是真不小。”
“据我所知,这次根本就不是正常竞拍,有人只用了十个竞拍币,就把万象终焉这件压箱底的不朽神装给捡走了。”
“呵呵,我在财神学宫这么多年,这么离谱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听说。”
旁边另一位决策层长老跟着道:“万象终焉是前首席姜无赦大人的东西,姜大人用它替咱们财神学宫立下了赫赫功劳。”
“你现在用十个币就送给别人,还要给人解绑,我认为这是对姜大人的极不尊重,也是对咱们整个财神学宫的侮辱!”
赵公明眼睛眯了眯。
这两位都是姜无赦在位期间,一手提拔起来的决策层。
以姜无赦在财神学宫的影响力,他料到今天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一上来就被群起而攻之,还是令他有些意外。
赵公明不由看向步东庭。
此刻这位新任首席大人眼观鼻鼻观心,全然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半点没有要参与进来的意思。
赵公明心下叹一口气。
今天若是只凭自己一人之力,跟整个姜无赦一系对抗,胜算实在渺茫。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临场退缩。
不过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之时,旁边另一位决策层长老忽然轻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姜大人再大也大不过我们财神学宫的规矩。”
“今天因为他前任首席的身份就破例,那明天谁还敢在我财神学宫的拍卖会上举牌?”
“信誉一倒,拍卖会还办不办?我财神学宫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紧接着,另有一位决策层长老跟声附和。
赵公明心下稍稍松一口气。
此二人都是步东庭一系,他们的态度就代表着步东庭的态度。
只要步东庭下场,今天这件事就算成了七分。
接下来,整个会议现场你来我往,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表面上争的只是万象终焉的解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已成为两任首席派系之间的正面交锋。
谁能在这件事上压过对方一头,谁就能掌握未来财神学宫的主导权。
双方谁都不会让步。
终于,等反对派第三次提到姜首席的颜面之时,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步东庭终于抬了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步东庭环顾全场,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万象终焉的所有权一直归属于学宫,历任首席只有使用权。”
“姜无赦卸任之时,使用权已经随职位一并交还,他既然放弃使用权,学宫就有责任配合买家完成解绑。”
“这是规矩,不是针对谁。”
几位反对派长老面面相觑,硬着头皮道:“可若是姜首席怪罪下来,我们怎么交代?”
步东庭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他若怪罪,我来担着。”
全场集体沉默。
这位新任首席乃是财神殿空降过来的领导,一直都以温和示人,对他们这些姜无赦一系的学宫高层,从来都是怀柔对待。
没想到今天因为万象终焉这件小事,竟第一次亮出锋芒。
众人一时手足无措。
说到底,人家才是现任首席,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真要正面冲突起来,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一旦闹得不可收场,人家把事情往财神殿一报,他们几个说不定就得被踢出决策层。
当然那样一来,步东庭自己难免也要落个带队不力的标签,也会极大影响到他的未来前途。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个场合没人敢来当这个冲锋炮灰。
除非姜无赦亲临。
可惜直到此刻,姜无赦没有半点指示。
几位反对派长老见状,只能偃旗息鼓。
步东庭看向赵公明:“赵长老,这件事由你来亲自督办。”
赵公明闻言大喜,连忙起身应道:“属下明白。”
从会场出来,赵公明没有半点耽搁,当即组织人手空降天郡。
看着眼前这个阵势,饶是林逸也是一阵错愕:“赵老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好歹要等两天呢。”
财神学宫这么庞大的势力,尤其涉及内部派系之争,各种流程上的扯皮绝对少不了。
这个效率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赵公明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夜长梦多,不快不行啊。”
林逸立马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