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花了半个时辰才在不触发任何禁制的前提下，摸到了祭坛正下方的地宫入口。
地宫入口藏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石殿里，石殿的柱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看起来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秦天找到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尽头一片漆黑。
他沿着石阶走下去。
石阶很长，两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内容是一些古老的祭祀场景，无数修士跪在祭坛前，头顶的天门令化作光柱冲天而起。
壁画的风格粗犷而诡异，人物的面容都被刻意模糊了，只留下空洞的眼睛。
石阶走到底，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秦天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石室，直径大约五丈，石室中央立着符文阵眼。
秦天稍作犹豫后，尝试破坏。
他刚破开阵法，场中便被烟雾笼罩。
等他恢复视线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竹林里。
竹叶青翠，阳光很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远处有一座小竹屋，竹屋前有一道溪流。
而竹屋里面似乎有人。
秦天有些疑惑，他一边思索，一边感知四周的情况。
很快，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心魔幻境？
心魔幻境是上古修士用来考验道心的禁制，不会直接杀人，但会把闯入者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掏出来，铺成一个以假乱真的世界。
被考验的人如果看不穿幻境，就会永远沉沦其中。
如果看穿了但破不了，也会被困到肉身枯死为止。
秦天的嘴角抽了一下，眸中浮现出一抹不屑的表情，然后迈步朝竹屋走去。
竹屋不大，里面只有一间房。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竹桌，两把竹椅，一张竹床，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淡淡的香气混在茶香里，很好闻。
厨房里有一个人。
殷洛璃站在灶台前，正在煮茶。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布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让原本冷艳的她，多了一丝媚态。
“回来了？”殷洛璃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柔，“今天怎么这么早？外面的事忙完了？”
秦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真实的殷洛璃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只会说“别碰我，你又想占我便宜”之类的话。
但不得不说，温柔，会煮茶的殷洛璃，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很反差。
他突然不急着破开幻境了，想和幻境中的殷洛璃玩玩。
只见她端着一杯刚煮好的茶，走了过来。
茶香清冽，跟她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想深吸一口。
殷洛璃把茶杯递到他手里，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温温的，软软的。
真实的殷洛璃手指也很软，但很多时候带着一丝冷意。
“辛苦了。”她说，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秦天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因为殷洛璃不会主动亲他？
每次都是自己先动手，她被动接受，有时还会推开他，偶尔会把额头抵在他胸口保持沉默。
这一下，秦天舒服了。
他缓缓闭上眼，暗道可惜，可惜这些都是假的。
但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温柔的殷洛璃，忽然又不想走了。
“算了，再待一会吧。”
“要是梦境中，能有这样的江轻雪就更好了。”
“只可惜她太强，一般幻境无法生出她，就算能，也会被她第一时间察觉。”
“想要享受这种待遇，基本是不可能的。”
最后，秦天留念地待了一天一夜。
早上跟殷洛璃一起去竹林里散步，采了一篮子竹笋回来炒菜。
中午他躺在竹椅上睡午觉，殷洛璃坐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扇出来的风带着兰花香。
傍晚两人坐在溪边看落日，她把头靠在他怀中，温柔如水。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无比。
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声，她靠在他怀中时，微微调整姿势的小动作。
还有对他倾诉的爱意。
这些都是他理想中的样子。
但享受过后，他突然又觉得真实的殷洛璃也还不错。
或许以后自己能将她引导得和幻境中一样，哪怕是有一半也行。
女人还是要有温柔的一面，才更招人喜欢。
深夜。
殷洛璃扶着腰，依偎在秦天怀中：“天哥，你太厉害了，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秦天笑了，他轻吻了一下殷洛璃的额头后，神色冷了下来：
“你不是她，该结束了。”
下一刻，规则之力在指尖凝聚。
一指点出，幻境应声碎裂。
竹林、茶香、竹屋、溪流，全都化作碎片消散。
秦天重新站在地宫石室里，面前那根石柱上的暗金色符文已经碎了大半，他破开幻境的同时，副阵眼的核心禁制也被连带击穿了。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知道自己在幻境中耽搁了一些时间，也不知道洛璃怎么了。
于是，他转身朝地宫外掠去。
山谷外的密林里，殷洛璃甩掉了最后两个探子。
花千玥的人跟了她整整一天，从山谷外围一直跟到西境的废弃矿场，又从矿场跟到黑石城附近。
到处找秦天。
终于，她找到了，但奇怪的是，秦天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紧身红色长裙，身材凹凸有致，容貌妖艳，极具魅惑。
两人的距离很近，女人正朝秦天凑过去，一只手举着什么东西递给他。
殷洛璃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在一处城墙之上，距离秦天大概两百丈。
这个距离够她看清楚，她看到女人穿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在主动贴近秦天。
殷洛璃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不是容易吃醋的人。
或者说，她一直以为她不是容易吃醋的人。
但此刻，她有些受不了。
眼看红裙的女人的手就要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她拔剑了。
剑光在两百丈之外亮起的瞬间，红裙女人的动作僵住了，只感觉一股寒意袭来，让她不寒而栗。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而来。
她连忙出手抵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