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觉醒之于初阵 (一)
潘托拉肯北天骑士团的基地，爱丁伯尔格堡。
这是一座矗立在千尺悬崖上的钢铁城堡，本身高达五百英尺，依托古代凯尔特人遗留的城堡地基建造，又用钢筋水泥额外加固了数重，宛如一位镇守峭壁的钢铁君王，威严又坚固。
这座被层层魔术与防护结界包裹的城堡，足以抵御维京战舰的重炮轰击。城墙上架设着上千门光子巨炮，战时能从城镇汲取电力，发射的弹幕铺天盖地，轻松驱逐上千艘维京战舰不在话下；
上千个机械仓库里存放着六万余艘铁骑。那是骑士们驾驶的高性能小型炮艇，兼具强大的机动力与威猛的火力。
这里便是北天骑士团的主基地，其防卫密不透风，驻扎着十万余名骑士。这些骑士全年无休、随时待命，核心任务是抵御外敌入侵，其中最主要的威胁便是来自北海的维京海盗。
午后，少年在城堡冰冷的钢铁走廊里穿行，绕了不少路才找到主人的宿舍。按照规矩，作为骑士的仆人，他本应住在主人的宿舍中，方便随时协助骑士整备、应对突发出击任务。
可他的主人嫌少年浑身土气，配不上骑士的高贵身份，故意把他安排到另一间宿舍，只在需要使唤时才传唤他过来。
为此，少年心里满是不满——每次主人传唤或出动，他都要绕很远的路，麻烦至极。但作为地位低下的仆人，他只能默默忍受这份不公。
＂少爷，我回来了。＂少年走进房间，恭敬地行了个礼。
＂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命倒是挺硬。＂青铜骑士语气轻蔑，可脸上的惊讶却藏不住。
＂哪里，都是托少爷的福，我每次都得身陷险境。从巨龙嘴里逃生这种事，不过是家常便饭。＂少年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哼，就会耍嘴皮子。＂青铜骑士一边擦拭着锃亮的铠甲，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捡到什么东西了吗？＂
＂这个。＂亚瑟取出火龙鳞片，装出谦逊的模样跪下，将鳞片递到骑士面前：＂这是火龙身上掉的。有了它，就能证明少爷您曾与巨龙遭遇过。＂
＂并且证明你是个只会逃跑的懦夫。＂亚瑟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蠢货！＂骑士勃然大怒，丢下擦了一半的头盔，抬手就给了亚瑟一个巴掌：＂【遭遇过】有何用？要真刀真枪战斗过、战胜过才算数！要么拿回龙头，要么拿回巨大的龙胸甲，至少也得拿龙角龙爪——能用来打造武器的强力道具，那才叫有用！＂
＂请少爷别强人所难了。连少爷您都伤不了的巨龙，小人怎么可能打得赢？＂少年任由嘴角淌下血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你今天说话怎么处处带刺？＂青铜骑士不耐烦地皱起眉。他觉得跟这种蠢笨的下人计较没意思，便摆摆手：＂算了！这种寒酸的小鳞片，你自己留着当纪念吧。嘴巴给我闭紧点，今天的事不准往外说！＂
＂当然。＂少年又多问了一句：＂少爷真的不要吗？您看这火红色多特别，说不定是件贵重的魔术道具呢？＂
＂少废话！你一个下人懂什么魔术！＂青铜骑士满脸不屑，语气里满是鄙夷。
（果然是个没眼光的蠢货，没救了。）
少年暗自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光剑：＂对了少爷，还有件东西要给您。＂
＂啊，你把剑捡回来了？没摔坏吧？＂骑士顿时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期待。
＂看起来没大问题，少爷。＂少年握紧光剑，按下开关。绿色的光刃从剑柄中弹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可年轻的青铜骑士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剑身怎么短得可怜？比原来短了足足三分之一！＂
＂我想，这就是少爷说的 [摔坏] 了。＂少年装出憨厚蠢笨的样子，语气平淡地说：＂我拿去工房修一修吧？＂
＂不不不，不用修！＂骑士连忙阻止，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你把它藏好，不管是卖了还是拆了都随便你。然后跟工房说，我的佩剑在战斗中弄丢了。正好我想换一把威力更大的光剑，我会想办法向上申请。＂
＂可是少爷，这把剑还能用——＂
＂这种便宜货连龙鳞都穿不透，就算能用我也不要！＂青铜骑士不耐烦地吼道。
（真是好骗。）
少年沉默了几秒，表面上顺从地点点头，心里却暗自窃喜：＂明白了少爷。明天一早我就去工房报失。＂
＂明白就好，你这死脑筋。赶紧回去休息吧。＂青铜骑士挥挥手，打发少年离开。
两个小时后，少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 一间狭小的备用宿舍。这里是给没能成为骑士随从的低等下人住的，双人间又小又简陋，居住条件极差，但胜在没有骑士看管，住得还算自由。
他坐在有点脏的床铺上，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机械零件。
他把骗来的光剑和额外找来的铁骑零件拼在一起。光剑的部件已经被拆开、仔细打磨、重新组装，彻底改头换面，没人能看出这原本是北天骑士团分配的正规军备。
＂偷骑士的佩剑可是死罪，你还真敢干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亚瑟顿了一顿，猛地回头：＂兰斯洛特？别在背后鬼鬼祟祟的吓人。＂
＂鬼祟？我在你身后看你干活快一个小时了。＂金发少年兰斯洛特耸耸肩，语气里带着调侃：＂你居然专心到没发现我？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 那个浑身是刺、又固执又冷淡、脾气还坏得要命的亚瑟。＂
亚瑟看向自己的室友兼发小。兰斯洛特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和一张俊朗的脸，跟他身上粗糙的仆人衣服格格不入，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乔装成仆人的贵族公子。
这样俊美的兰斯洛特，和相貌普通甚至寡淡的亚瑟站在一起，总让亚瑟莫名有些自卑。可也正因为兰斯洛特长得太过出众，从奴隶市场被买回来后，没有任何骑士敢用他——大家都怕他是落难的王宫贵族，万一用了，日后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所以兰斯洛特只能在骑士团里做些打杂的活，薪水比亚瑟还少，没人知道他还要干多少年苦活，才能攒够钱为自己赎身。
而亚瑟当上见习骑士的随从后，虽然总被主人欺负、苛待，却悄悄从各种途径攒了不少钱，眼看就要够赎身的费用了。
但亚瑟不可能就这么赎身离开——他没法丢下兰斯洛特不管，哪怕兰斯洛特看起来好像总是一副不需要人担心的样子。
更何况，亚瑟的主子，那个蠢蛋青铜骑士，他可是一头肥羊。只要默默跟着他，就能捞到极多的油水，也有与强敌交战的机会。
像亚瑟这样的恶狼，只需要一直跟在肥羊身后捡好处就好。暂时这样就好。
亚瑟轻叹了口气，语气郑重地对兰斯洛特说：＂这对我很重要，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光剑。＂
＂是偷回来的吧？＂兰斯洛特毫不留情地拆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是理查自己说不要的。＂亚瑟辩解道，＂我这顶多算是回收废品，不算偷。＂
兰斯洛特冷笑一声，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晃得亚瑟眼睛疼：＂理查？那个出了名的吝啬鬼？你觉得他会平白无故把光剑给你？＂
兰斯洛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理查扇亚瑟巴掌的画面。那样小气又刻薄的人会突然慷慨？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哼。＂亚瑟懒得跟他争论，握紧改装好的光剑，按下开关，绿色的光刃瞬间弹了出来。
＂这什么啊？光刃短得要死…… 难道是坏了？＂兰斯洛特凑上前，满脸疑惑地问。
＂你拿拿看就知道了。＂亚瑟松开手，光刃瞬间收回，然后把剑柄递给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握着剑柄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只是拿一下而已，又没让你挥动它！＂亚瑟见他迟疑，忍不住出声催促。
＂好吧。＂兰斯洛特不情不愿地接过剑柄，按下开关 —— 光刃再次射出，长度却比刚才长了不少，这才是光剑该有的正常长度。
＂这是怎么回事？＂兰斯洛特看着变长的光刃，满脸疑惑地问道。
＂是正常现象。看样子只要我拿着光子武器，武器的效力就会下降。＂亚瑟平静地解释道。
＂简直像诅咒一样。＂兰斯洛特喃喃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亚瑟拿光剑。他知道亚瑟体质特殊，却从没想过会特殊到这种地步。、
他没法使用魔术也就算了，居然连拿在手上的光剑性能都要打折扣？
＂就算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有成为剑士的本事吗？＂
亚瑟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剑的长短其实没多大影响。只要身手够灵活，能贴近敌人打出致命一击，就算用短剑也足够了。现在的轻甲，理论上没有一件能挡住光剑剑尖的垂直突刺；可穿了重甲，动作又会变得笨重，根本躲不开攻击。所以说，穿着重甲的骑士，永远赢不了装备轻巧灵活的剑士。＂
兰斯洛特不屑地摇了摇头，金色的刘海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这不过是理论罢了。有谁真的不怕死，连件盔甲都不穿就上战场？＂
为了速度不顾防御，根本就是在玩命。现代的武器，比如光剑，切开人体就像切黄油一样容易，要是没有同级别的防具保护，光剑轻轻一挥都能致命。
＂想成大事，就得有大勇。＂亚瑟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兰斯洛特带着几分讽刺说道。
虽然这想法很疯狂，但对亚瑟来说，这是他唯一的胜算，也是他能缩小和普通人差距的唯一办法。
他体格孱弱，根本穿不了笨重的护甲，甚至连拿盾牌都费劲。在战场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靠绝对的技巧取胜，用灵活的身手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可只靠速度和敏捷，他到底能走多远？兰斯洛特看着身边的朋友，心里满是怀疑。
＂你可以不相信这套理论有用，但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亚瑟语气固执。就算能用大道理把一切说得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他心底的无奈。
兰斯洛特没再反驳。亚瑟的日子本来就够难了，没必要再拆穿他。
就在两个少年闲聊的时候，基地里的警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看来今晚又得熬夜了。＂兰斯洛特瞥了一眼窗外冲天的火光，脸上立刻露出困倦的神色：＂维京人。＂
